也不知行了多久,宫车才停了下来,仆役打起车帘,请真金下来,真金先让我靠在车内坐榻上,自己下了车,再把我小心翼翼地抱下来。睿思阁就在前方,想到忽必烈二人,心头着了火一般焦躁,一刻也等不得了。
“我便不过去了,你自己小心,切勿再惹父汗生气!”真金看着我,不放心地嘱咐道,而言又叫过女孩儿,让她们搀扶我。
我点点头,让他放心,而后深吸一口气,一步一步走去,前方不论是深渊还是坦途,我都得走过去。
殿外是硕德在值守,见我过来,皱眉叹了口气,想劝什么,却说不出来,只是眼睁睁地瞅着我,满是担忧。
我摆摆手,冲他淡淡一笑,又问:“都谁在里面?”
“大汗、安童丞相,”他简短道,又好心告诉了一句,“大汗嘱咐过闲人勿近,公主放心罢。”
我低头思忖片刻,便明白忽必烈的用意,心情总算缓释了些,又道:“你费心了,我替安童谢谢你!把门守好,不要让人传出风言风语。”
硕德点点头:“放心,别人并不知里面所谈何事,”又担忧地看看我,叹了一声,“你们……唉!别强求了,不可能的事儿!”
我脸色一白,心下隐隐作痛,却只道:“我省得。”而后,便推门而入。
……
睿思阁里,外厅空无一人。殿门落下,里面便阴沉沉的。平日里值守的怯薛官并不在此,用眼四下一望,一片空荡,两侧帷幔无精打采地低垂下来,更显得一片沉寂。
他们应该在内室。我屏着一口气,脚步轻轻地向里走着,心脏砰砰跳得厉害。着眼一瞥,殿内中央还有个垫子,上面有两个深深的凹痕。我的心倏地收紧:那是额吉跪过的垫子吗?念及此,无穷的悔憾如海浪般兜头砸来,给我猛然一击:年近五十的母亲,为了一个任性无礼的女儿,在这里跪了一夜。她的身体可还撑得住?她的腿脚可还能走路?她此刻,怕是还在自己的帐殿里为女儿偷偷落泪呢吧!她为何没同真金一起看我,莫不是她也着急的病了?
这个时候,无穷无尽的念头突然纷涌袭来,心下一片芜乱,我咬咬牙,勉力压下杂念,向内室走去。
后殿也沉寂得可怕,无人一般,我心里默默乞求着,哪怕有一点动静也好,至少让我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安童是说了什么?忽必烈怎么也没有声音,是气得说不出话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