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却不给我这个机会。
我脚步轻轻,还是被他感知到,少年推开枣红马,转身向我走来,身形有些不稳,应是病未痊愈。他看到我,眼里一下子有了神采,待瞅见我怀里的小狐狸,眼里的火光又慢慢熄灭了。
我看清他的脸,心里一酸:那脸色苍白如纸,眸子也暗沉沉的,全无神采,嘴唇干裂发白,眼睛深深凹陷下去——这还是他吗?
一时不敢看他眼睛,又不知如何启口,纠结半天,才探问道:“你身体……怎样了?别速真她……和孩子都平安……”
“我知道。”安童沉沉开口,目光不依不饶地纠缠过来,烙在我脸上,不容我躲避,“所以,你要拿只狐狸向孩子的舅舅道喜吗?”
这话说的不伦不类,我却分明知道他的含义,心里立时慌了,掏出怀中包好的耳坠,连狐狸一同塞给他,转身就跑,却被他叫住:
“等等,就这些吗?”他哑声开口,语气既冷酷,又透着了然的悲伤,像粗粝的砂子,研磨着我的心。
我骤然停下脚步,快速瞥了他一眼,仍不忍直面他,心慌不已,眼睛已经湿润了,强忍着颤声道:“还有!”
匆匆跑入马厩,看到格日勒的那一刻,我眼泪就开始往下掉,上去牵它,它便热络得凑过来,用头直蹭我的脸。我抱住它的头,泪水从眼里滚落,格日勒不明所以,温驯地凑过来,轻轻舔去我的泪滴。
缓了半晌,待情绪稳了下来,我抹去眼泪,骑着格日勒跑出去。
待看见格日勒,安童的眼睛完全黯淡下来。没有光芒的眸子,像枯涸的湖泊,里面看不出生的气息。
我匆匆跳下马,不敢与他对视,只将缰绳交到他手里,心虚道:“你帮我驯的马……也还给你……”
格日勒听不懂我的话,却似乎能感知其中含义,眼里慢慢盈出了泪水,悲伤得嘶鸣起来。
安童望着我,嘴唇翕动着,惨然一笑:“就断的这么干净?连个念想都不留?”
心里的堤防几乎要垮塌了,我生生忍住,沉默片刻,才狠心道:“你给我的,都还给你……免得徒惹伤心。”言罢,我捂住眼睛,后退了几步:话都说明白了,我该走了。
安童终于绷不住了,一时情绪激动,欺身上前,扳住我的肩膀,悲声问道:“你我之间,怎么能还得清?”
我不予置辩,硬下心来,去掰他的手,话语冷漠,声音却像在乞求:
“放手。”
他却不为所动,直视着我的眼睛,缓缓开口,态度强硬,不容拒绝:
“把我的爱还给我,把我的心还给我……我便放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