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骤然盯住他,不禁含泪笑了出来。目光迎上去,和他对视片刻,他的目光沉沉地碾过来,是那么不容置疑。我终于放弃了抵抗,低声道:“父汗说的是,女儿舍不得您。”
言罢,我举起酒杯,将酒水全数饮下,诸人又是一番喝彩。忽必烈心满意足,笑呵呵地回到了座位上。
而后真金、伯颜等人又上来向我和曲律的斤敬酒。
连饮了几杯,就被察必制止了。我今天不胜酒力,几杯马奶酒下肚,头脑便开始眩晕,阔阔真善解人意,早已叫人端上解酒的果饮。
诸人又喝了几遭,我心里烦乱,实在坐不住,便借口出来。
阔阔真不放心,和诸人交待了几句,也陪着我一道,她想送我回察必寝殿,我却提议:“去看看别速真。”
今晚的月色格外明亮,月华泻地,清澈如湖水一般,我沉默着,踏过月光,阔阔真见我不言语,也不多问,只是搀住我的胳膊。
夏夜的蝉鸣在晚间显得格外聒噪,我们绕过草木,那声音还挥散不去。
“别速真的儿子长得可好看?”我突然开口。
阔阔真见我说话,才松了口气:“这么好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好。”我淡淡一笑,心中的不快终于驱散了点,脚步也快了几分。
绕过几重帐殿,又来到我熟悉的住处,别速真还在我殿中安置,并未回去。
我朝着帐殿走去,女孩儿们也迎上前来,替阔阔真搀过我。
我俩正要进去,却听女孩儿又开口致意,声音却是传向身后:“丞相来了!娘子还在里面等您。”
伯颜也过来了?我心下怀疑,转身想和他打招呼,看清那人面目,却瞬时僵在了原地。
安童站在我们面前,月光笼在他脸上,滤去了悲伤,平静得让人窒息。
他先向阔阔真问候一声,待望向我,眼里的情绪多了几分,似乎还带着征询,好像要做最后一分努力。
挣扎许久,我勉力压下念头,终是不能回应他,垂下眼眸,紧紧攥起手,指甲几乎要把掌心划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