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必烈见我态度冷淡,脸上有几分挂不住,却也不同我计较。真金是有极眼色的,已快步上前,热情地把我拉到身边,嘘寒问暖。而后拉着我胳膊往忽必烈身边一递,我的手便“顺势”地扣在忽必烈的臂膊上,一切看起来那么自然。忽必烈笑了笑,揽住我的身体往怀里带了带,手掌亲热地在我脸颊上摩挲着。
我心里有些不自在,却还是生生忍住,没有拂开他的手。
“怎么要嫁人了,却整日闷在帐子里,不往各处走走?便是不看看兄弟姐妹,还不看看你阿爸吗?”忽必烈笑着问罪,眼里是温和的神色。
很平淡的话,却刺得我一阵心痛,稳了稳神,我才低声开口:“正要出去走走。念及父汗常来有事,不敢随便叨扰。”
忽必烈垂眼看着我,他的热情没有得到回应,失落的神色写在脸上,却仍不与我计较,只是轻轻捋着我的辫发,满眼打量我。我忍不住望了回去,他的目光便轻轻一颤,帽檐下探出的一缕白发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我忽然意识到他也是年过半百的人了。也不知自己这一去,还能否再见到他。我以为自己对这些亲人已经心冷了,可经年累月沉淀下的感情并不能轻易割舍,于安童如此,于忽必烈也是如此。
“我知道你还在记恨阿爸,可你也要体谅朕的苦衷。这个汗位不是那么好坐的。你如今就要离朕远去,还不让朕看看你的笑脸吗?你不来见朕,朕也只好亲自来看看这个愁人的女儿了……”忽必烈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笑了。
“妹妹!”真金也忍不住出声叫我。
我鼻子一酸,心里突然有点恨不起来了,搀着忽必烈的胳膊更紧了一些,黯然道:“阿爸进来坐,哥哥也来。”
我把二人迎了进去,吩咐女孩儿们准备茶点。忽必烈见我热络了点儿,心情便好了几分,饶有兴味地绕到我的书案前,盯着案上的地图打量起来,而后笑问:“跟着爱薛、昔班学习还不够吗?还要私下用功?有这时间,应该多陪陪你母亲。”
我坐在一旁榻上,淡淡道:“西北那里局势纷乱,儿臣总没底气,还要多思量。既然受父汗所托,便不能折了朝廷颜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