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着点点头,没有回话,目光回到信上,慢慢读下去。
两年过去了,那木罕的字似乎没有进益,笔画粗壮有力,却缺乏美感。他应是急忙写就,纸上都透出喜悦和迫切的情绪。我低头轻轻在皮纸上轻轻嗅了嗅,仿佛能感受到他的气息。
他在信上简单交待了自己的情况,还抱怨忽必烈不让他继续西进,只能在阿力麻里东线按兵不动。发完了牢骚,下面却是极为有用的信息:
八剌在忽阐河畔设伏,击溃海都和钦察的军队,杀死众多敌兵,并缴获敌方辎重。他趁势扩张,先前为海都所夺的察合台领土又被其慢慢收回囊中,威望日盛。
读罢,我把信收起,稍稍松了口气:这毕竟是个好结果。到目前为止,八剌虽夺了斡端,却未公开反抗忽必烈,说明他仍承认大汗的权威。同样,朝会上汗廷给他的赏赐也分毫未少。眼下忽必烈对他的容忍也算获得了回报。此战一胜,能暂时遏制海都称霸中亚的势头,反叛的宗王势力被压制,忽必烈那边也好腾出手做其他事。对于稳定畏兀儿局势也不无好处。
但我仍不能完全放心,八剌若能巩固战果,在中亚立稳脚跟,谁知他会不会有更大的野心,会不会成为另一个海都呢?
眼下,还是应该向他示好,顺势拉拢。此番同曲律的斤联姻,正好是个机会,可以试探一下八剌的心思。
曲律的斤一直默默陪在身边,也不过问信上的内容,但眼神里还是透着几分好奇。我索性告诉他:“八剌在忽阐河击溃了海都和钦察联军,慢慢收回故地。那木罕信上说的。”
闻言,他并未高兴起来,脸上反而添了愁色:“如此,畏兀儿部更要小心了。畏兀儿地西部与察合台汗国相接,南面的斡端又为八剌所据,如此怕成包围之势……”
这时我才想到我们二人的立场差异。曲律的斤对八剌终不信任,地缘的因素让他并不在意谁更忠诚;谁对畏兀儿部威胁更大,才是首先考虑的问题。八剌若有异心,举兵东进,畏兀儿部首当其冲,国都别失八里更是暴露在察合台汗国的爪牙之下。若是控制了高昌五城,往上,他可以沿北道进犯和林;往下,便可以控制河西走廊,深入内地。对汗廷而言,也是个巨大的隐患。
从今天起,我和曲律的斤,汗廷与畏兀儿部的利害更加紧密地捆绑在一起。
思索片刻,我道:“你别担心。此番我们不妨探探他的心思,到了别失八里,还要举行婚宴,不如邀八剌前来赴会,看他如何反应。便以你这亦都护的名义给他递送请柬罢,那木罕哥哥也要邀请。”
“公主说的是。”曲律的斤稍稍宽心,眼眸亮了几分,“我今晚便修书与他们二人。”
第119章 雪原
曲律的斤很快写好了请柬,叫急递铺传到那木罕与八剌处。待收到那木罕的回复时,我们一行已穿过了阿尔金山的山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