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撩帘出去,我也坐起身,快速把自己的里衣外衣穿好,套上靴子,走下来,喝口奶茶,心下狐疑:“阿兰去了哪里?为何不在帐外,难道和迭林私会去了?”
坐在书案前等了许久,碗里的奶茶喝干了,仍无阿兰消息,曲律的斤去了半晌,也没有回来。我怔怔盯着帐帘,它被夜里的寒风吹得簌簌作响,再无其他声音,寂静得诡异。我慢慢攥紧了拳,心脏跳得愈发急促。
想到了什么,我站起身,走到装着随身家什的木箱旁,几下子翻出了一把匕首,古铜外鞘上雕着云纹,在手里沉甸甸的,这分量让我稍觉心安。又在箱子里翻了翻,把忽必烈赐下的象征公主身份的金印和银符找出来,可印章太重,并不便携,遂只把银符揣进怀里,匕首塞入靴筒。
我刚站起身,夜里的沉寂却被骤然打破,冲天的喧嚣瞬间撕破夜幕,将静夜绞得粉碎,我头一晕,脑子里炸开一般,险些跌倒。
“来人!阿兰!”几步跨到帐帘处,隔着帘子大声喊话,可话音刚传出去,就被震天的呐喊声吞没。撩起帐帘,刺鼻的烟味瞬间袭入,着眼一瞥,漆黑的夜被漫天的火光烧的通红!
双腿一软,眼睛定定望着那火光,瞬间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不远处的帐幕群中,似乎有无数柄火把在黑暗中急掠而过,夜色中仿佛有幢幢鬼影飘忽奔驰。不一会儿就哀嚎遍野,似是畜栏被打开了,成千匹牛羊哀嚎着惊叫着,四散奔驰而开。渐渐地,似有汹涌的人流四散而开,哭嚎着四处奔逃,遍地都是老幼妇孺的哭声,还有惊惧的哀叫。
我的帐幕应是最为醒目,可这附近为何没有声音?卫队呢?阿兰呢?曲律的斤呢?想到这里,脑中突然一片空白,骤然跳入脑海的可怕念头让我浑身冰冷,握住帐帘的手止不住发抖:到底是谁?他所图为何!?
脚步一缩,身体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帐帘突然垂落下来,一动不动,连风声也不闻,我紧盯着那里,咬紧牙关,慢慢握紧了拳。
“唰!唰!”仿佛夜里骤然窜出的野兽,怒吼而来,利爪将帐帘撕个粉碎。一股血腥味儿扑面而来,三四个黑影相继跳入帐内,黑色锁子甲上遍布血迹,手中的弯刀淋下一串血滴,脸上满是血色和污泥,只有一双双眼睛闪着光芒,带着嗜血后兴奋和癫狂。
我盯着他们,只觉手足发僵,一时失语,身体仿佛被钉在了地上。
“嗬!嗬!”他们提着弯刀一步步逼过来,喉头发出不类人声的嘶哑声音,似乎不想与我多一句话语。
下一刻,自己的血会不会沾到那污浊的刀锋上?惊怖过后,神智才慢慢回笼,我迅速地摸到怀里,掏出那面银符,亮在几人面前,鼓足勇气,厉声大喊:“我乃忽必烈大汗之女高昌公主!来者何人,胆敢以下犯上!?”
后背都汗湿了,声音颤抖得似乎带着一丝哭腔,我几乎用尽了全力。我只怕再不亮明身份,等到下一刻,要么被强.暴凌.辱,要么成了刀下亡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