堪堪抬起眼,我迟疑地去看八剌的脸,他眸光一动,似是向我示意。我咬了咬嘴唇,稳住心神,决定再观望一阵儿。
“我何不想捞一块肥美的草场,助弟弟一臂之力?只问八剌汗的弯刀指向哪里,呼罗珊(1)还是契丹之地?”海都笑问。
“那木罕的大军进驻阿力麻里,连阿合都不得不暂避锋芒,向东又能捞到什么好处?我还是带着军队,如风暴一般越过阿母河吧!”八剌笑了笑,脸上带了几分得色。海都的脸色却不大好看了:那木罕虽一时无力西进,但能把阵线推进到阿力麻里,背后又有畏兀儿部和汗廷支持,对他造成的压力并不小。因而,联合八剌势在必行,他也不愿腹背受敌。
我心里却松了口气,八剌的目标并非东方,我和他之间便还有合作的可能。而他刚才的话,作不作数,还未必呢,也许只是麻痹海都的幌子?
海都拍了拍手,以示赞赏:“伊利汗国北边有金帐汗牵制,南边密昔儿的马木留克算端虎视眈眈,阿八哈分.身乏术,定不是八剌弟弟的对手!弟弟只管一路西进,去掠夺那里的土地和财富罢!”
别儿哥只儿也插言:“当初旭烈兀杀害了阿拔斯王朝的哈里发,别儿哥汗一直引以为恨。旭烈兀这个邪恶的异教徒逃过了惩罚,就让他的子孙为父亲赎罪罢!八剌侄儿,真主护佑你,此战定会无往不胜!”
想不到别儿哥只儿同他哥哥一样,竟也是个穆.斯林。金帐汗国和伊利汗国是死对头,当然也希望借此战削弱伊利汗国。
“我势单力薄,需得哥哥们帮助才成!海都阿合敢不敢约定盟誓?”八剌不依不饶地问。
海都没有立时回答,而是叫侍者奉上一杯酒,亲自递给八剌:“只要八剌弟弟同我一心,我可以咬金起誓,让我的勇士们追随你的战马,渡过阿母河,直抵呼罗珊!”
“好!”八剌接过酒杯,一饮而尽。海都也跟着喝彩,又大声道:“托雷家族的忽必烈汗和阿八哈,占据东方和西方最富饶的土地,却把我们驱逐到这荒苦的大漠,让我们自相残杀!从今日起,我们便是生死相托的安达,要用弯刀和利剑,为自己讨个公道!明年春天,西渡阿母河!”
他此言一出,竟是群情振奋,诸人纷纷举臂欢呼起来。在场的诸王都不安分,谁不想去别人的底盘捞点油水?只要有战争,就意味着土地、女人和财富。
海都和八剌热情地拥抱在一起,拍着肩膀以示亲热,又拉过了别儿哥只儿,让他代表忙哥帖木儿一起盟誓,约定:忽必烈汗虽为黄金家族之主,但权力只限于东方;中亚三汗国各自独立,无需听命于汗廷;三国需坚守祖先的游牧传统,绝不在城市定居;明年春天,海都同八剌联兵攻夺呼罗珊之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