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我态度冷淡,八剌便不再多问,他敛起笑意,目光骤然变得锐利逼人,马鞭响亮地甩了开去,大喝一声:“嗬!”
我还没回过神来,身边已掀起了一阵疾风,八剌策马一跃,不一会儿就将我甩了很远,风里只余他的声音:“追上我,便送你回去!”
他的声音带着玩笑的意味,我哪里会当真,忍不住骂了几句,便策马追去:不能让他看了笑话!
马蹄掀起滚滚黄尘,马儿快得如疾飞而过的利箭,八剌却枕着手臂,安然躺着马背上,望着后面奋力追赶的我,笑道:“还不够快!”
他故意激我,我心里有气,生生忍着,冷着一张脸,不理会他,全身贯注地驭马,小马儿似乎也感受到前方挑衅的目光,不用我催促,越发拼命狂奔起来,它的劲头让我暗暗吃惊,小心稳住它,生怕一不留神自己便被颠下去。
“有长进!”看我渐渐逼近,八剌惫懒一笑,却也不慌,似乎还有意让着我,待我要追平时,又突然翻回了马背,猛一扬鞭,转眼就把我甩下了。
看着他越来越远的背影,我心中一馁,突然没了争强好胜的心思,不再催马,撒勒黑却是心急,毫不松懈地追逐着目标。我追着那个黑影跑了好远,实在倦怠了,便控住马,让撒勒黑渐渐放慢了速度。
……
待我策马赶至八剌身边,他已坐在地上饮了半壶酒。我下了马,漫不经心地将鞭子掷在了地上,在一旁坐了下来。
八剌扔给我一个酒囊,打量我的脸色:“输给我便这么不服气?想赢,你且得练!”
我没回话,平复了一会儿,拔掉了塞子,仰头喝了几口酒。清冽甘甜的葡萄酒液入喉,通身清爽,倦意去了大半。抬头盯着东方渐渐升起的太阳,再望望无边无际的黄沙,只觉得家乡远得看不见影子。心情又不可抑制地烦躁起来,一把将酒囊拍在地上。
“你若不能立刻送我回去,便别拿话随意诓我!我又不是三岁孩子!一国汗王开这等玩笑,好没意思!”我抬头乜了他一眼,声音透着不耐和厌烦。
“是你输了,怨不得我。”八剌枕在沙地上,慢悠悠地饮了一口酒,又道,“再者,捏古速儿跟在身边,他是海都的眼线,你也明白——现在还不是时候。”
就知道他会这么搪塞我,我气闷地躺倒在沙地上,把后背对着他,懒得再回话。八剌兀自笑了笑,叹了口气,自顾自饮酒,过了一会儿,又轻轻拍我后背:
“别耍小孩子脾气!你有难处,我便没有难处么?再忍一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