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海哈屯有些看不下去,想要起身缓和气氛,却被八剌一把按住。我当然是冷眼旁观,等着看好戏。
察合台系诸王咄咄逼人,对待外客毫不客气,然而捏古速儿的背后是海都,他自有底气,慢悠悠地将酒杯放下,笑道:“大王子的好意在下心领了。只是好好的酒,何必糟蹋了拿来喂狗?我还是乖乖回去,在海都汗帐下做一个忠诚的奴仆罢!”
捏古速儿唾面自干,毫不动怒,这边的怨气便没了发泄的由头。八剌见状,也不愿纠结此事,便道:“酒喝累了,不如看看歌舞。”
“也好。”捏古速儿就坡下驴。
乐曲应声而起,鼓点密密地响起来,而后琵琶、五弦、箜篌、笛子也相继奏起。这里的音乐不似蒙古乐曲那般苍凉悲郁,轻快而神秘的节奏带着纵逸享乐的味道,仿佛透着令人迷醉的酒香,很快把席面上的不快驱散了。
不一会儿,舞姬们举着长袖,轻灵地旋入场中。丝质的面纱也随着急促的动作上下飘飞,却始终把那些甜美的脸庞遮在阴影里。她们眼睛灵动,秋波盈盈,脖颈纤美,腰肢柔韧,身体飞速地旋转,裙摆被舞成一朵饱满的荷叶,细细感受,都能嗅到舞女身上传来的香风。捏古速儿一时迷醉,眼神发直,不自觉地击掌相合。八剌见他这般,嘴角扯出一个轻蔑的笑,自顾自喝酒。
伴随着秀美的舞姿,歌声也婉转相合:
“酾客啊!快斟满美酒!
歌女啊!把琴弦拨动!
让歌舞迷人魂魄,让佳酿醉人软榻!
满眼都是芳醇、金币和婀娜的娇女,
让欢乐属于我们,而把敌人愁杀!
……”(1)
过了半晌,歌声隐去了,乐曲也由轻灵转得急促,箜篌和五弦的声音暂歇,横笛、琵琶、铜钹的声音争先恐后地涌来。舞姬们翩然退场,而后似乎有疾风扑面而来,一群矫捷的男儿已腾跃着跳入场中,急速地飞舞起来。男舞者更加刚毅奔放,雄健却不失潇洒。配合着急促的鼓点,腾踏跳跃,环转急蹴,舞姿劲拔,时而凛冽如刀锋,时而洒脱如烈酒,脚步有力地跳踏,连草地都随之颤动。整个宴会的气氛也被热情的舞姿推向高.潮,捏古速儿忍不住起身,在原地即兴起舞。
捏古速儿这厢陶醉着,八剌却还保持着清醒,待男儿们舞了一阵儿,他挥挥手,让舞者退场,而后扬声道:“带我的猛虎和雄狮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