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料下一瞬间,鲜血四溅,喷了捏古速儿一脸,只闻一声凄厉的哀嚎,而后是重重的倒地声。我目光一转,才见那只虎痛苦地在地上挣扎,身子一阵阵抽搐,血液从它头下一点点蔓延开来。它的前爪拼命地挥舞着,想拔掉扎入眼眶的锋利物件,那物却稳稳的,难动分毫。
是八剌的那把解手刀,千钧一发之际救了捏古速儿的命!
捏古速儿如一段枯木一般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大口地喘着气,脸上毫无生气,布满劫后余生的恐惧。八剌站在地上,脸色冷得像寒冰,也震惊地望着场中,掷出解手刀的右手犹自用力,拳头咯咯作响。
原本热闹的气氛一下子逆转,满是压抑的死寂,有的舞女已经吓得小声抽泣起来。我摊开双手,呼出一口气,掌心满是细汗。木八剌沙压制着另一只猛虎,跪在地上,头深深埋下,我看不到他的表情。
不等八剌吩咐,就有侍卫上来,把狮子老虎都牵下去了,受伤的老虎挣扎了一会儿,终于一动不动,尸体也被人迅速处理掉了。
八剌冷眼看着属下打扫场地,面色却冷静得可怕,而后他亲自下来,把捏古速儿从地上搀起,扶他回到座上,拍拍他后背,递上一杯酒:“是我的疏忽,险些害了将军性命,这杯酒权当赔罪,给你压压惊。”
捏古速儿双手接过,像得到救命的甘露一般,咕嘟咕嘟饮下,脸色才渐渐回转。长长呼出了一口气,脸上没了先前的骄矜:“奴婢多谢八剌汗救命之恩。”他抬起眼,发现在场众人皆盯着自己,又想起刚才惊惶失措的丑态,一时尴尬,挥挥手:“扫了大家兴致,是我的不是。没事了,大家继续喝酒、喝酒!”
人群里发出一阵轻轻的哄笑,而后又有酒液斟入杯中,众人一边喝着一边小声议论。八剌环视了一圈,看见木八剌沙轻轻从地上爬起,欲悄声退下,当即一声断喝:“站住!”
刚刚回暖的气氛瞬间又被冻结。大家的目光纷纷落在木八剌沙身上,脸上透着狐疑。众人好像都忘了一件重要的事。
“八剌汗,我看……就算了罢!木八剌沙也是一时不慎,我又没受伤,就别计较了。”捏古速儿已经恢复了常态,开口劝着。
八剌却充耳不闻,站起身,对身后侍从冷冷道:“拿我的鞭子来!”
木八剌沙猛然抬头,怔怔望着八剌,眼里透着无辜和恐惧。
侍从不一会儿就取来了鞭子,八剌伸手接过,右手握住柄端,左手慢慢捋过鞭梢,盯住木八剌沙的脸:“少给我装这副可怜相!我难道不知你是何居心?”
“啪!”一声脆响,鞭子结结实实地抽在木八剌沙的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