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不禁发出一声低呼,手一抖,差点把杯盏碰掉:“这可是真的?汗王他发誓要保护农民和商人,怎能背弃誓言?”
我无奈一笑:“丰收的季节已过,牛羊也都上膘,商人们赚的钵满盆盈,眼下不正是他收割的好时节吗?明春可是要出征的!”
老人眼神一黯,喃喃道:“看来是逃不过了,逃不过了……”
“必须马上聚集贵族商议对策……总要献出些财货,一毛不拔自是不行。”
巴希尔默然点头,胡子一颤一颤的,传递着无助和恐慌的情绪,叹道:“这么一搅扰,麻速忽大人费尽辛苦召回的农奴,怕是又要流散了……撒马尔罕屡遭劫难,难道是真主降罪要惩罚我们吗?这些无辜的子民又做错了什么?”
他自言自语了好一阵儿,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忽地想起将我冷落了好一会儿,带着歉意道:“公主恕罪,巴希尔一时忧急,怠慢了公主。幸赖公主提前告知的消息,我们还可早做准备。我替撒马尔罕的子民感谢您!”
我摇摇头,沉吟片刻,终于说出我前来的目的:“我托付您的事,可有了眉目?我……能不能回去?”
巴希尔闻言,默然良久,才道:“公主托我讨要的商人携带的‘台座’(1),其实早已准备好了。商队也找到了可托的,有一队常年来往于波斯与契丹的行商,领队叫萨伊,与我颇为熟识。他们这些时日恰巧又暂在撒马尔罕驻脚……”
“长老!”我听了这话,一时激动,竟说不出话来,“我竟不知如何谢您!”
巴希尔摆摆手,“巴希尔甘愿为公主效命。只是实在不愿把这台座给您。您一个小姑娘,即便乔装打扮也很容易露出破绽。而这行程更是千里万里,路途遥远,巴希尔着实担心您的安全!”
“这些我都不怕。”我坚定地回答,“只要能离开这里,无论前路如何,我都不后悔。”
“我看八剌汗对您也是十分在意,留在这里便不好么?”老人苦苦劝道。
“您不必劝了。”我摆摆手,“我就是被风暴吞噬,被强盗打劫,或是渴死在沙漠里,也好过留在此地。”
老人的眸光一颤,喉中逸出沉沉的叹息:“也罢。巴希尔愿您能平安返回故乡。您是真主保佑的孩子,定会安然无事的。”
“商队何日启程?”我急切地问道。
“他们本打算驻留十日,而以眼下的情形,越早启程越好,我会说服他们后日出发。公主的身份我不敢外泄,只能委屈您以我学生的身份随商队同行。”
“那是自然,长老费心。我只需到阿力麻里,找到我哥哥那木罕即可——路程也不是那么遥远艰险,必不会添太多麻烦。”我信誓旦旦地保证着,“我料定五日内八剌汗不会回来,后天我会想尽一切办法入城。还得烦请长老为我准备一身商人的行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