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打着鼓,并不清楚笃哇是何态度。这个王子平日里温和礼让,想来也不是粗蛮之辈。
笃哇闻言一怔,而后轻轻笑了,“这是我下的命,札剌亦儿台将军负责执行。这群刁民,只知把财富供奉给神明,却无视他们头上的君主。不给点颜色,怎么行呢?想拿回神器,就用财富来换!”
“我认为,这不是一个明智的办法。”盯住马上的年轻人,我缓缓道,心里寒意弥漫:此刻才发现他温和的皮囊下包藏着一颗狠辣的狼心,有着与年龄不符的心计和手段。撒马尔罕城里穆.斯林众多,这一举几乎是要了他们的命。
“这不是公主该过问的事。”笃哇的语气有些森冷,渐渐失了耐心。
“麻速忽大人对此便没有异议吗!?”我有些沉不住气,刻意提高了声音。
对方望了望我,低沉地叹了口气,没有回话。
“麻速忽是八剌汗的忠仆,自然奉命行事。”笃哇冷冷道,而后不再理会我,大声喝问,“来人!去看看札剌亦儿台那里情形如何。还有,哈扎尔那个奸商一定给我搜出来!把所有居民、所有牲畜都驱赶到城外!”
他话音刚落,有人领命而去,也有人忙不迭地前来复命,气喘吁吁的:“王、王子,哈扎尔找到了!还有一个波斯商队,也被小的拦下!”
“带过来!”笃哇喝道。
不一会儿,那个圆滚滚的富商就被士兵推搡过来了,他头上的缠头早已不见,衣衫不整,满面惊惶,早没了之前的富贵体面,见到笃哇,扑通一声跪下,几乎是哭了出来:
“二王子,小人已决心把财富都献给汗王,您为何还这么苛待?是要活活剥了我的皮,抽了我的筋吗?”
“你的财富活该被风暴卷到沙漠里去。”笃哇不慌不忙地捋顺了马鞭,斜睨着他,蔑然道,“心口不一的家伙!你有多少宝贝藏在地下,当我不知道吗?”
哈扎尔连忙否认,笃哇扭过头,不耐烦地堵住了耳朵。他手下士兵便明白了主人的意思,一脚踢开哈扎尔,幸灾乐祸地骂道:“滚一边呆着!少来聒噪!”
“麻速忽、麻速忽大人,你便也不帮我说句好话吗?”哈扎尔带着哭腔的声音远远飘来,已被士兵拎下去拘起来了。
不多时,又有士兵赶着几个异国商人过来,那几人不似哈扎尔那般哭喊求饶,而是颇为硬气,虽被押着,身板仍挺得笔直,黑着脸往前走,满脸怒容。
他们胡须浓密,眼窝深陷,看相貌打扮应是波斯商人。我打量了他们一会儿,心头忽地一沉,手心慢慢沁出了冷汗。
“你们也不愿诚心地奉上财富吗?”笃哇睥睨着为首的商人,笑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