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剌听了这话,盯着我看了半晌,方接过酒杯。钦察却不给我面子,迟迟不接眼前的酒。他望望八剌,冷笑道:“今日围攻土卜申,我是否尽心竭力,阿合想必看得明白。既然公主挑出了这事,便请八剌汗给出个明示,也好叫弟弟心安,否则这杯酒我着实不敢饮下。”
这个钦察却不是个好惹的角色,我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已经将他狠狠骂了十遍。手中的酒便放在钦察的案上,待其饮下。
场中气氛不免有些尴尬,麻速忽旁观了许久,终于忍不住上前进言:“八剌汗、钦察大王,诸位都是胸怀磊落的男子汉,岂能因公主无心的言语而心生疑虑呢?公主已经敬酒赔罪,诸王何不给个情面?土卜申有今日之败,是因其帐下宗王派系复杂,难以控御,这是敌军的弱点,却也是我军的弱点。八剌汗为诸王之长,若不能做到用人不疑,我军便免不了蹈其覆辙,这是深入敌境的大忌!”
他见昔只克都仍惶恐地跪在地上,便为其说好话,“昔只克都将军真心投奔,立下大功,本应重赏;若反遭汗王猜忌,敌军将士又怎敢前来归附呢?”
麻速忽这话说的滴水不漏,谁也没有得罪,又直击要害,八剌听了,也频频颔首,脸色渐渐好转,他一手将昔只克都搀起来,又举杯走到钦察面前,劝慰道:“钦察弟弟对我的真心实意,做哥哥的从未怀疑过。今日借昔只克都之力,一举击溃土卜申,已是大功,我犒赏弟弟还来不及,怎会怪罪?土卜申一个无名鼠辈,逃了又能如何?待我将整个呼罗珊收入囊中,挥师巴格达,定叫他无路可去!此番叫他给阿八哈报信,正好传扬我军的声威!”
“阿合此言极是!”钦察见八剌放下了身段,便也不再拿乔,咧嘴笑道,“土卜申落荒而逃,此时定是吓破了胆!若是呼罗珊其余各地长官识相,便应主动来降!土卜申逃了也好,正好让恐惧如瘟疫一般在伊利汗国蔓延!就让我军的威名如雷暴般响彻呼罗珊罢!”
“说得好!”他一席话说得八剌疑云尽散,立时开怀大笑,举杯痛饮。钦察跟着喝彩,也连饮了几杯。大宴的气氛又慢慢恢复过来,诸王们举杯畅饮,纵情高歌,一扫刚才的不快。
我悄声回到座位上,冷眼看着众人,慢条斯理地饮下杯中的美酒,不发一言。眼下他们把酒言欢,我却并不气馁: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还怕它不发芽吗?
……
接下来一个月,战况进展得非常顺利。八剌派出的几路大军,相继征服了八达哈伤、怯失迷儿、沙不儿干、塔勒寒、马鲁察、麻里兀之境,主力直逼你沙不儿。呼罗珊大片土地被八剌一块一块地收入囊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