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管不得那么多!”八剌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我的士兵和战马拿命为我拼杀,自然不能白流了血汗。不拿也里城开刀,还能用谁?待我补给充足,前去你沙不儿与麻耳忽里汇合,也许便是与阿八哈决战的时机!”
他一意孤行,我劝不得,也不愿再劝。自他出征以来,昏招迭出,全然不似以往缜密狡黠的性子——可这不正是我期盼的?
我向着木儿加布河的尽头远远眺望,帖怯扯克早已逃得不见踪影,也许我命运的转机就在于此。我放走帖怯扯克,八剌不会不知,却没有深究,也是我的运气。想到这些,我深深吸了口气,内心宽慰了许多。
“我们去跑马!”八剌满意地把目光从野兽身上收回,提振缰绳,身下骏马扬蹄奔驰起来。
我侧坐着,更是不耐颠簸。八剌的马野性十足,肆意地驰骋,我几乎要从马背滑落。八剌的左臂从我肋下穿过,将我兜在胸前,看我咬着嘴唇的紧张模样,不由得笑了:“抱住我,免得掉下去。”
我不理会他,只是紧紧扣住马鞍,面皮绷得紧紧的。他哈哈大笑,用力拥紧了我,马儿跑得越发快了。
草原上绿草茸茸,蓝天上白云片片,疾风从我耳畔刮过,却是适意的清凉。我焦郁的心情渐渐放缓。草原辽远无尽,看不清的远山背后,也许是难以想象的诱惑,也许是命中注定的劫数。等待着他,也等待着我。
“待我征服这片草原,你将和我一起享有无上的荣光,你的名字将和我一起在草原上代代传唱!”八剌放眼远眺,野心勃勃地夸口。
“呵,征服者的恶名么?”我低声哂笑,望着远方,轻轻叹了口气,“要一直走到哪里,才是你征服的尽头?”
“只要刀未卷刃,只要马蹄不歇,我便会一直向西、向西,跨过两河,也许海洋才能让我止步……”
我不再答言,把一声冷笑藏在了心里。
……
三日后,八剌大军行至也里城城外草原。令人意外的是,原本投降的瞻思丁竟然拒绝打开城门,还将先前八剌给他的一支军队拘留城中。瞻思丁降而复叛,令八剌大为光火,命麻速忽再度劝降,否则便攻破城门血洗也里。然而,任凭麻速忽如何威逼利诱,瞻思丁都不为所动。
投降八剌后,却得到抢掠也里城富豪的命令,瞻思丁因而对八剌失望透顶,也不足为奇。可他对八剌的威胁全然无惧,究竟是哪里来的底气?我暗自怀疑,也终于在几日后隐约得到了答案。
就在八剌准备攻打也里城的同时,八剌收到一个令人不快的消息。先前被八剌击溃的土卜申,竟卷土重来,消灭麻耳忽里麾下一部,麻耳忽里因而溃逃至八剌营地,并告知八剌,阿八哈已亲率大军前来迎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