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也是八剌汗的妻子,您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札剌亦儿台不满地看了我一眼,刻意出声提醒。
“说的也是,”我简慢地应了一声,而后故作认真地沉吟一番,“其实麻速忽说的不无道理。佯装撤退嘛,也就面子上难看一些,若敌军中计,便可从容回击;若不中计,也没什么损失,保全了性命,也保全了土地……”
麻速忽看看我,眼神很是怪异。麻耳忽里没等回过味儿来,便急冲冲地开口:“公主!你也想撤退?有八剌汗护着你,你担心甚么!”
麻耳忽里脸色铁青,眼睛因为急怒而充血,竟有些骇人。我轻飘飘地看了八剌一眼,无辜地摊摊手:“我……”
“都给我闭嘴!”八剌一句话让所有人噤声。他的眼神转到我脸上,神色异常严肃,语气也强硬起来:“你不用怕,我也绝不会撤退。阿八哈还未现身,我怎能就露了怯呢!明日整军出发!麻耳忽里作为前锋先行,我大军紧随其后!”
我听了这话,心里一乐:打起来才好呢!
“八剌汗……”麻速忽的提议被否决,心下不甘,刚要劝阻,却被另一个陌生的声音打断。所有人都循声望去,帐中不知何时跃进来一个影子,拜倒在地上,气喘不止:
“八、八剌汗!”
我看不清那人面目,只看出他是个士兵打扮,但身上铠甲不知去了何处,一身单袍好几处破损,靴子尖儿磨出了洞,身上还有鞭伤和血痕,好不狼狈。八剌狐疑地望着他,脸色渐渐凝重起来:
“你是哪里的奴婢?竟不知天高地厚地闯进我的帐子里!”
札剌亦儿台见状也要上前叱喝,那人却猛然抬起头,满是灰土的脸上透出异常兴奋的光芒:“将、将军,我是您派出的侦骑斡罗斯呀!”
诸人闻言都愣了一瞬,还是八剌先反应过来,急道:“起来说话!可曾见到阿八哈?”
斡罗斯竟一跃而起,来不及喘匀气息,便尖声开口:“跑啦!都、都跑啦!大营、帐篷、皮帽……都、都顾不带走,连、连夜跑啦!”他过于激动,几乎要破音,脸上夸张的神情怎么看怎么滑稽,然而没有一个人能笑得出来。麻耳忽里性子急,已上前一把揪住斡罗斯的领子,喝道:“把话说清楚!”
被他厉声一喝,斡罗斯才慢慢平静下来,抚了抚胸脯,长长地喘了一口气:“我是连夜逃出来的,先前我和几个兄弟,被阿八哈汗的士兵抓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