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阳光从头顶撒下时,札剌亦儿台宣布队伍在河畔暂歇。没时间埋锅造饭,大家都匆匆灌了几口水,就掏出随身的酪干大嚼起来。
我独自躲在一隅,靠着撒勒黑默然伫立,内心已从昨夜的激荡中平静下来,接受再次落入罗网的现实,变得波澜不惊。唯一挂心的是阿兰,她从战场上逃走之后,也不知是否还活着,人又去了哪里?
阳光炽烈,头顶的天空被照得耀白,却透着挥之不去的惨淡。疾风带着残留的血腥气刮过耳际。我忽觉腹中空空,便伸手去行囊中掏摸,却发现干粮早在撤逃中遗失了。
心中一馁,却不愿去和别人讨吃食,索性不吃不喝,坐在草地上闭目休息。
耳边传来沉重的足音,碾过青草,向我步步靠近。札剌亦儿台走到我身边,俯身递过来一块风干牛肉。
“公主把这个吃了。”他简短开口,语气中透着冷漠疏离。
我抬眼扫视一下,冷淡地一笑:“将军不必把自己的干粮让给我,你是全军的脊梁,不能倒下。”
“呵……”札剌亦儿台简慢地笑了一声,而后在我身边盘腿坐下,“你是我拼了命救出来的,若是饿死了,叫我怎么同八剌汗交待?”
撒勒黑的身躯投下一片阴影,将我二人笼罩其中,士兵们忙着嚼食,无人关注我们。
“八剌汗现在还生死不明呢!你收敛残军要紧,何必在乎这个无关痛痒的嘱托?”我捏着草杆,望着远处,漫不经心地回应。
札剌亦儿台沉默片刻,突然一把按住我的肩膀,凑近我的耳边,恶狠狠开口:“你以为我愿意关心你一个小丫头的死活?”
他毫无征兆地翻脸,我怔了片刻,随即释怀,不用再伪饰,反而更容易说话了:“那么,将军不如成全我,抛下这个累赘,让我自生自灭好了。”
“公主打得一手好算盘!你私自放走帖怯扯克,泄露军机,以致我军惨败。昨日你溜入战场,是想同那个奸徒汇合罢?”
他冷眼看着我,语气无不讽刺,像在对我的“罪过”进行审判。然而他把全部过错归咎于我,却不愿承认中了阿八哈的圈套才是大军失利的致命原因。
我沉默片刻,也不反驳,痛快地点点头:“是,不错,都说对了。所以呢?”抬头看着他,幸灾乐祸地笑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