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一起就被自己掐灭。我是有怎样宽大的慈怀,才会生出这么多余又可笑的同情心呢!
摇摇头又让自己清醒过来,才听那海哈屯向他陈述着王庭情况:“……族人每日都在逃散,全靠公主斡耳朵的给养,才勉强维持……”
八剌骤然打断她的话,抬眼看着我,目光充满了怀疑和讽刺。我无视他眼中的情绪,坦荡地望回去,直到他收回目光:
“那我还真是要感谢公主了呀!”他长叹一声,自顾自地笑了。
“阿合马、聂古伯,还有留在昔思田的那些叛王,要如何处置?”那海哈屯探问。
“讨伐!把他们的部众全部捉回来!”八剌再次激动起来,握紧拳头捶床怒喊,“如果我此病痊愈,他们还能逃到哪里去!这些忘恩负义的子弟,是要生生毁了察合台汗国的根基!”
“可以眼下的兵力和给养,怕是不足以支撑……”札剌亦儿台面露苦色,忍不住插言。
“那便写信向海都求助!”八剌不耐烦地挥挥手,“他是我的结拜安达,我那一声‘阿合’也不是白叫的!现在我落得这般境地,他若不助我,呵呵,总会有人助我……”
“汗王!”在场诸人同时为八剌任性的决定所震惊,想要劝阻,八剌却听也不听,“你们都出去,让我歇息,晚上召集所有异密商议,再定方略。”
我的心沉沉的,失魂落魄地跟着诸人离开了大帐,只觉命运的阴影再一次罩在我的头上。
……
讨伐叛王的方略很快敲定,八剌命千户帖兀勒迭儿追击宗王阿合马,命宗王塔里斡兀立追击宗王聂古伯,军队和给养依赖海都供给,自己则坐在担架上循着帖兀迭勒儿的追击路线一路东进,以此显示他讨平叛逆的决心。
八剌回来后再未在我的斡耳朵里过夜。除却议事,我们也很少见面。失去了对他的影响,我再一次陷入了被动。海都的给养源源不断的送来,与此同时,海都本人对察合台汗国的影响越来越大。如此下去,我回去的愿望会彻彻底底成为泡影。待八剌主力军到达忽阐河畔的察赤那夜,我下定决心,主动走进他的帐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