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会弹琵琶,会弹火不思。回回曲、达达曲儿,都会唱的。杂剧也能做。我一个女儿家,在大都城无依无靠,只想留在贵家班赚点银钱立身。天可怜见,班主莫狠心推辞了!”
她因焦急,眼睛圆睁,黑色瞳仁越发幽深,胡班主被她盯得一怔,而后又醒过神来。
围观的诸人大概也明白了女子的意思,起哄道:“胡班主,留下这女子罢!”那周舍也上前拍了一下班主的肩膀,并若无其事地拂过女子手腕,笑道:“这女子甚是有趣,留下有甚么不好?这京师张怡云、顺时秀之辈虽色艺双绝,听多了难免腻歪,不如这回回女子新奇有趣。”
说罢,周舍的眼神又落到女子身上,目光自上而下将她扫视一遍,嘴角含笑,眼里情意绵绵:“敢问小娘子叫甚么名字?”
“奴家名叫米里哈。多谢官人帮忙说合。”姑娘面带感激,向周舍投去真诚的一笑,让整张脸又增了几分光彩。
周舍像被夺去了魂儿一般,也是愣了一阵儿,而后摇头叹道:“好个异族尤物嗳!班主,不留下可惜喽!你不留人,这小娘子自可以寻到别处家班,倒是让别人抢了先!”
说罢,抬脚欲走,临了又回望那回回女子一眼:“小娘子若没有去处,尽可来找我,昭回坊帽儿胡同周家。京师有名气的家班小可还认得几家,帮你推介却也不难。”
而后,便头也不回地向斜街东头走去。
他这番话说的那回回女子心动,沉默着思量起来,而后便道:“班主,您若不收下我,奴家自去寻周舍人哩!”
说着,还真的松开拽着班主衣袖的手。
那班主已被周舍说得动摇,嘴上却不肯松口:“小娘子连汉话都说不好,汉字怕是更不认得。俺这庆云班又不是酒楼,不缺唱曲的。若做杂剧,你认得脚本么,说的清宾白么,唱的好曲辞么?俺这里人手紧张,却又叫谁一字一句教你呵?”
米里哈闻声一噎,不禁嗫喏道:“奴家虽说不好,却可以学……可、可以学。奴家记性高,能学得快!”
“嘿!教你学,还要给你工钱,俺图甚么呢?赔本买卖哩!”胡班主无奈地摊摊手,面露难色。
米里哈听了,垂着头,声音也低了下来:“奴家只为图口饭吃,工钱可、可只要五成……”
“不成喽,不成喽!”胡班主连连挥手,作势欲走。
“那四、四成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