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绝壁松枯倒倚,落残霞孤鹜齐飞。四围不尽山,一望无穷水,散西风满天秋意。夜静云帆月影低,载我在潇湘画里。”
一曲唱罢,诸人纷纷叫好。卢挚也赞不绝口:“娘子果然是朱娘娘之高第。拙作平淡无奇,娘子一曲,竟似唱出一副画来,让人顿生萧然满目之感。西风秋意,云帆月影,尽在其中了。”
“既然如此,疏斋要如何答谢宁娘子?”见席间气氛重新活络起来,廉希宪也趁势揶揄道。(按:疏斋,卢挚的号)
卢挚哂笑一声,“廉公又在给我出难题了。”
“依我之见,卢学士不如回赠宁娘子一首小令,两厢齐美。”史彬笑着插言。
“甚好!”不等卢挚婉拒,廉希宪已一口应承下来。卢挚无奈,摇头笑着,目光微凝,似在酝酿着新曲,不出半刻,便扣着酒案,轻声吟诵出来:
“红绡皱,眉黛愁,明艳信清秋。文章守,令素侯,最风流,送花与疏斋病叟。”
是一首《梧叶儿》。他缓缓吟罢,诸人齐声叫好,又道:“宁娘子可否试唱一曲?”
云轩儿也忙着起身拜谢,待坐定,沉吟片刻,开口唱了出来。她心思灵慧,只消一遍就记住了曲辞。诸人听罢又是一番赞赏:“妙曲与佳人,两相辉映啊!”连史彬也忍不住啧啧称善,脸上露出嘉赏的笑意。
而后,诸人又举杯畅饮,米里哈也应邀唱了几曲。几番过后,廉希宪渐渐不胜酒力。卢挚见状,便道:“廉公若乏了,不如稍歇片刻,吾等可在园中一游,也好散散酒气。”
“也好。廉某怠慢了,诸位见恕。”廉希宪也不客套,说罢,唤上奴仆,让其陪伴诸公游园。史彬却挥手拒绝,“无需下人跟从,且由我等随意罢,更自在些。”
廉希宪由奴婢扶着去了后堂歇息。卢挚其实无心闲逛,也寻了一处堂屋暂歇。史彬依旧兴致勃勃,从酒席上起身,来到白瑀身边,同他闲叙一番,言语颇为亲近。白瑀却始终对其礼敬有加,并不逾矩。
听卢洵说,白瑀的叔父白朴与史彬之父史天泽相交甚笃,白瑀和史彬之前虽未曾谋面,但看在父辈的交情上,多少有些情分。然而,情分是情分,两人身份相距悬殊。光是这份差距,就能隔越人心了。
白瑀似乎有些中酒,越发沉默寡言。史彬见其意兴阑珊,便也不再多言,信步往堂屋外走,经过云轩儿身边时,俯身低语了一句。云轩儿面色一红,迟疑片刻,轻轻点了点头,放下琵琶,起身小步跟在史彬身后出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