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来的正好!”我欣然一笑,毫不含糊地把两个小娃推给她,“小孩子闹别扭,请你帮忙看顾一下。我去看看白学正。”
米里哈点头应了,一手牵着一个小娃,带着他们去前院。我松了口气,定定神,上前扣了扣门,却无人回应。里面一片死寂。
等了片刻,我有些焦躁,见门半掩着,便推开进去。果然地上一片狼藉,都是碎瓷片。哪里想着云轩儿脾气这般急躁,好好的茶壶,说摔就摔了。
佳人凭窗而立,冷冷背对着白瑀。白瑀靠在榻边,面沉如水,气色憔悴,更显得颓靡。我一时尴尬,轻轻唤了声:“梦石兄?宁娘子?”
云轩儿简促地应了一句,笑容也显得勉强。白瑀面无表情地抬眼:“子清来得正好,劳烦子清帮我收拾行装,送我回学里。”
我一时错愕,小心地问了句:“怎么回事?你的伤……”
白瑀的手臂仍带着夹板,他目光一掠,似乎对自己的伤势毫不在意,“伤已大好了,今日就回学里。”
还未等我回复,云轩儿已上前一步,挡住门口,眼里含着泪,厉声道:“白梦石,你今天若踏出这间屋子,这辈子便别来找我!”
白瑀对她的威胁无动于衷,惨淡地笑了笑:“我这副样子,今后也无颜面见娘子。有劳娘子这半月来的看顾,瑀感念在心。”
听他说话这般疏离,云轩儿又气又恨,眼泪也从颊边滚落:“你说这些丧气话作甚么?你不嫌弃我是伶人,我还会嫌弃你的伤病?好好将养,还怕养不好么?”
“我便回去养也好,在这里不踏实。”他目光一颤,见云轩儿落泪,目光里也隐着疼惜,声音又柔了几分,“玉轩,你若懂我,就知道我在乎什么。”
“在乎什么?”云轩儿气极反笑,抹了抹泪,“你不过是一身毫无用处的骨气!”
白瑀一怔,目光凝在她脸上,良久,才凉凉一笑:“要说骨气,你不也是么?玉轩,我问你,跟着史公子有何不好?”
“……”云轩儿一时哑然,震惊地望着他,气势慢慢消减,沉默下来。
“那日我都听到了。”白瑀自嘲一笑,“当日我还庆幸,满以为自己可以为你赎身。哪料天意弄人,早知如此,便不该牵累佳人。你莫为我耽误了青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