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
“察苏!”
他们上前两步,我亦笑着相迎:“安童表哥、别速真,你们不在席上,是出来躲酒吗?”
安童默然,稍稍垂眸,没有回应。别速真见状,莞尔一笑:“哥哥想见见公主,又怕招惹闲言,便携我一同出来在此等候。不料公主果真来了……”
“别速真!”安童面色一红,轻咳一声以示提醒。
“哎呀!我说错了!”别速真掩口而笑,“是哥哥不胜酒力,便出来避酒了!”
我微微一笑,也不细究背后的原因。看看他们兄妹二人,一时竟没了言语。
安童一直默默目视着我,良久,才打破沉寂:“察苏,你身体可大好了?先前听闻你曾卧病,我一直惦念,却也不便探视……”
他低低一笑,却也恰到好处地掩去了所有尴尬。我看他这般,却不免心酸:我们二人,何时到了这般拘谨的境地?
“有劳哥哥惦念,寻常小病,不必挂心。”我虚应了一句。想到当初真正的病因,仍心有余悸。如果忽必烈想再次联姻畏兀儿部,下降的公主又不是忽都鲁揭里迷失,那还会是谁呢?
我心下颓然,一时脸上都没了笑意。安童见了,似心领神会,黯然道:“那次忽都鲁杰里迷失公主与陛下争执,我都知道了。后来,就下降的公主人选,陛下也曾咨询过省臣。”
我心头一震,遍体生寒:原来忽必烈也曾有意更换人选。我竟一直蒙在鼓里。
“省堂内也有臣子建言,忽都鲁杰里迷失公主尚幼,恐非所宜。或稍待二三年岁,或另择公主。陛下踌躇有时,终不愿拖延婚期,又道先前已定下忽都鲁杰里迷失公主,不宜变换人选,遂仍以忽都鲁杰里迷失公主适高丽世子。”
“陛下可曾询问过安童表哥?哥哥又是怎样回答?”我急声催问,心里波澜涌动,话语仍带着颤抖。
安童点点头,“陛下确曾问臣,‘高昌公主可否’。臣言,‘公主归国不久,且抱病在身,高丽水土不类草原,恐难适应,故不便远嫁’。”
我闻言不禁坠泪,一颗心登时凉透:我那父皇,原来都是做戏,果真存过拿我和亲的心思!
别速真见了,嗔了安童一句:“哥哥,我早劝你不要提这事!”说罢,亲身上前,拿帕子帮我擦去眼泪。我整个人像被掏去了魂魄一般,一动不动怔在原地,任她擦着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