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眸一笑,只当皇帝自说自话,自己并不表态,暗暗向巴根递了眼色,老总管见机,上前道:“陛下,公主请您驾临,本为共享天伦,何必再为朝事费心?厨下皆已准备妥当,只等陛下吩咐了……”
“总管不提,我倒忘了。”我亦笑道。
忽必烈怒气稍解,仍面色阴郁:“朕一时吃不下,察苏,你陪朕下盘棋,让朕换换心思。”
我随即命人取来蒙古象棋,母亲那里让奴婢侍奉妥当后,才和忽必烈对坐下来。忽必烈手里捏着“哈萨嘎”,眼睛却瞄着“骆驼”,显然心不在焉。我轻轻松松拿下一局,嘴上却还埋怨着:“父皇下棋却不专心,故意让着儿臣,我赢得一点也不痛快!”
他闷闷一应,并未听出我话外之音,敷衍道:“再来一局,朕必不让你。”
第二盘棋局势复杂而凶险,皇帝这才收摄心神,全心投入进来,我每赢两步,便让一步,既稍挫其锐气,又给他希望。老皇帝较了真,眼睛一瞬不瞬盯紧棋盘,攻势也猛烈起来。连下我几子,便扭转战局,乘胜追击,终于压得我再无还手之力,只得讨饶:“父皇,儿臣这局输定了。”
他还是把最后一步走完,让他的“诺颜”在棋盘上耀武扬威,大呼快意。又要再来一局,我只得相陪,局中拉锯一阵儿,又让出了一局。忽必烈连赢两场挽回败局,终于遂了心意,脸上愁云早已散尽。我笑问:“父皇,棋盘上那么较劲儿,可饿不饿?您不饿,额吉也要饿了。”
忽必烈嗔怪地瞪我一眼,赌气道:“你是不想让阿爸尽兴?”
我摊摊手,颇有些委屈:“今日若让您赢尽了,儿臣以后怕是再无底气奉陪。”
他这才满意,同意传膳:“朕还真是有些饿了,也好尝尝你的手艺。”
巴根笑着应命而去,厨匠们早已准备就绪,不一会儿,菜肴便次第端上。手把肉和黄汤自是拿得出手,难得忽必烈和察必都对馄饨汤赞不绝口。我心下得意,笑道:“父皇和母后日后多来几次,儿臣还有别的拿手菜呢!”
他们二人吃得饱足,心情也舒爽许多:“你这丫头,私下里到底留了几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