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之下,慕之虽在茶盏中点出千里江山,也显得平淡无奇。这四野山河无名无姓,又怎知是谁家天下?
帝后二人对视一眼,眼角皆是赞许的笑意,虽未开口,心头已有评判。慕之抬眼一瞥,似已猜得圣意,却仍是淡然一笑,对福童拱手道:“哥哥茶艺精湛,慕之自愧不如。”竟是大大方方地认输了。
“哪里?我茶艺粗鄙,怕是入不得皇上皇后的眼。”福童假意自谦,脸上那股得色却是藏掖不住。眼尾微微上挑,桃目中笑意盈然,更显眉目洵美,姿容昳丽。
这样一张俏脸落入皇帝眼中,盼来的却不是称许。忽必烈愣怔片刻,微微蹙眉,狐疑地看了察必一眼,最终向我投来质询的目光。
少年却未感知皇帝的异样心思,眉目轻扬,脸上喜色也不知收敛。
我轻咳一声:“福童!”那厢转过头,见我脸色冷淡,才觉出异样,却仍旧不明所以,无辜地看着我,眸光楚楚,倒是又为容貌增色几分。
“男生女相,还真是个祸害。”我心下暗叹,转而向皇帝道,“这是府中新收的小奴,礼数尚不周全,年幼无知,想来也不是存心卖弄。望父皇母后不要怪罪。要怪就只怪女儿教导不周了。”
我此言一出,福童才恍悟过来,慌忙叩首请罪:“奴婢轻狂了,请陛下恕罪!”
“诶,”忽必烈摆摆手,“朕尚未评价,何来罪责?察苏,你在父母面前,也太过小心!别把这孩子吓到。”
皇帝挥挥手,叫小少年起身。福童谢恩后才敢抬头,暗暗松口气,脸上却没了得色,眉尖轻蹙,神情馁然。慕之自始至终只是淡然跪着,眼眸低垂,唇角是淡泊又得体的笑意。偶尔面对皇帝投来的一瞥,也只是微微点头致意,神色无改。
忽必烈把两个少年轮番打量,神色颇为不解,却只笑笑,摇头一叹:“巴根从哪里买来的男孩子?真是有趣的很!两个性情迥异,却都是心思敏慧,模样也是一等一的!”
察必则笑道:“老总管为了咱们公主,也是尽心尽力了!他挑中的孩子,自然不会错的。”
巴根闻言,一时讶然,刚要出口解释。我已接过话头,笑道:“父皇这回可猜错了!这两个孩子不是总管买的,却是阿合马送到府上的!说来我还欠着他一份人情呢。他眼下是中书的宰相,早已不是额吉帐下的奴婢,却还想着为儿臣尽心。儿臣心里倒过意不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