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都六月,青草绵绵,静静的滦河水漾着柔波,灿烂的金莲花随风飘曳,一年一度地盛开于辽阔的川野。
诈马宴尚未开始,乐曲已先行奏演。宫廷大曲《白翎雀》的乐音自旷野上悠悠传开,如长风一般浩荡地吹遍草野。
盛夏的野草渐渐浓密,轻巧的小兔隐没其间,不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我纵马一路追逐过来,连发几箭,那小物却仍在草间跃荡不休,一次又一次躲过夺命的箭矢。身旁不停有王子那颜策马而过,每人都有所斩获。我望望光秃秃的马背,不由得懊恼,扬头打了个响哨,高空中的小鹰敛翅急下,轻盈地停在我的臂膊上。我捋了捋青格勒的羽翼,眯眼瞻望一望无际的远方。
“想当年,公主可不至于两手空空!若是用上莫日根,一次能猎到四五只野兔呢!”
身后有清脆的笑音隐隐传来,我揽住缰绳,驻马回望,却是脱脱真因和别速真一并骑驰过来。
生儿育女后,女伴们身形日渐丰满,却无碍于马上的敏捷。脱脱真因一手按住马头,一手提着犹自挣扎的小狐狸向我炫耀,笑得像个天真烂漫的少女。
“公主先前旧疾复发,将养了几个月才见好转,身体亏空得厉害。脱脱真因,你何苦打趣公主?”别速真嗔怪地瞪了身旁女伴一眼。
我却不以为意,摇头笑了笑,低眸看看臂上的青格勒。小鹰的眼睛尤为犀利,似能摄人心魂。想到莫日根当年没有受伤的时候,也是这般劲锐。我一时怔忪,惘惘道:“是啊,青格勒毕竟不是莫日根。当年每次向安童借用莫日根,射猎都能得手呢!”
望着渺远无边的地平线,往事已漫漶如烟,心绪亦不知飘到何方,我任凭清风吹乱鬓发,一时沉默无言。
别速真心有所感,同样神情黯然。脱脱真因自悔失言,低头沉默了片刻,才驱马上前,凑到我身边,笑道:“咱们别干呆着啦,一会儿小兔子小狐狸可就越跑越远喽!若是一无所获,岂不让人笑话?”
我嗤笑一声,也不答言,扬手放飞了青格勒,纵马驰入了深深的草原。
乱花迷眼,草没马蹄。我一路驰过,穷追不舍,前方的野兔也似跑得脱力,速度渐渐慢了下来。瞄准好时机,搭箭一放,草丛里窸窣了一阵儿便没了声息。我放出青格勒去寻猎物,小鹰刚从草地上捞起兔子,不料一只凶猛的同类从天而降,咄咄逼人地冲撞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