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听起来仍不让他耳顺,真金亦是摇头叹气。皇帝目中怒火闪闪烁烁,终是强自平息下来,挥挥手不耐道:“你先下去罢!”
我亦是存着一股气,无心理会他这般作弄,行礼后便匆匆离去。因走得匆忙,刚下了彩楼,就险些撞上迎面之人。那人行礼后,默默观望片刻,而后无奈一笑:“公主又冲撞陛下了罢!”
他竟有这般察言观色的本事,我自叹弗如,苦笑道:“我不知陛下气我何处,无缘无故便惹怒他了。”
张易拈须沉吟片刻,不问事情原委,便已了然:“公主聪慧,又怎会不知陛下气从何来?公主只是性子强硬,不愿委屈半分的。”
“……”我哑然失语,怔怔望着他继续开口,“公主却也糊涂,您不愿受委屈,难道要让陛下受委屈?”
“陛下他!……”
我一时气恼,几乎口不择言,话未出口,忙忙止住,张易亦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公主既然与臣合作,为了要事,还请委屈忍让。若果真失爱于君父,事情就不好办了……”
“张大人究竟如何打算,我至今尚未明白。”我压下心头怒火,慢慢冷静,目光落下来,恰好对上他神秘的眼色。
“臣正要说与公主,却不是此刻。”他突然压低声音,飞速环视左右,才复而开口,“游皇城结束后,公主若有闲暇,不妨移步南城,臣在悯忠寺等您。”
张易说罢,不及我回复,便匆匆步上彩楼。耳畔仍是喧闹的鼓乐,在一片纷扰中,我犹豫片刻,便举步而行,方向正是南城。
……
悯忠寺可追溯于唐时,昔日唐太宗征高丽无果,将士死伤无数,为纪念为国捐躯的忠良,特地在幽州建忠烈祠以表悯恤,是为悯忠寺。
几百年后,古寺犹在。大都城的西南角,荒荒冷冷的一处院落,就是它的所在。今日是游皇城吉日,城内城外的百姓全都集聚千步廊观看百戏,这座无人问津的古寺便更显荒凉寂寞了。
从城内出来后,我特地换了一身男装,只让巴根总管带两个侍卫相随。到了悯忠寺,便命随行人员都在外守着,独身入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