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同众人打了招呼,又寻机和云轩儿私语几句,知她一切安好,才放下心来。董氏为人宽厚,云轩儿亦知进退,史彬也不是宠妾灭妻的糊涂人,云轩儿眼下的处境说不上圆满,总归不会难过就是了。
“孩子们呢?”我转而又问。
“囊加歹他们,被皇孙拉着骑马驰射去了。”别速真回道,一边说着,一边自然而然望向寡言少语的普颜忽都,“兀都带也在那边罢?”
“他年纪太小,不能独自骑马,正由他王叔教习着呢。”普颜忽都淡淡一笑,她笑得勉强,透着几分苦涩寂寥。众贵女心情畅悦,唯独她落落寡欢,想强颜欢笑也不能。我思及她的痛处,心中亦是一阵刺痛,情绪低落下去,竟连谈笑的心思也没有了。
“和童却还是那般好性情。诸位哥哥中,除了安童,他便是最疼我的。”别速真笑着一叹,忽而忆起什么,话语吞了回去,只是小心地望了普颜忽都一眼,而那小妇人只是低垂着眼睫,阑珊一笑:“相公不在的日子,和童国王对我们母子也是颇多看顾。”
他们口中的“和童”,是安童的亲弟,承袭木华黎的王爵。安童陷于叛王之手,和童作为弟弟,对独身育儿的嫂子照顾有加,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普颜忽都神情黯然,望着众人涩涩一笑,眼含歉意。别速真见状,眼圈一红,泪珠便簌簌落下来:“我本以为,伯颜去北边,就能救回哥哥。可、可是……昔里吉虽然溃逃,哥哥还是毫无讯息……”
见她这般,普颜忽都只是柔柔一笑,牵过她的手,安慰道:“放心罢,安童总会回来,我等他便是了……我已等了三年,再有五年、八年,也是等得的。”
小妇人虽面带笑意,眼角早已漫出了泪花,她状似无意地将鬓发抿到耳后,顺势抹去颊边泪珠,而后起身,腼腆笑着:“我不放心兀都带,且去看看,你们慢坐。”
诸人哪里不知她的用意,可怜她心里苦痛,还要顾全他人。别速真放心不下,忙道:“嫂子,我和你一起去。”
“额吉……额吉……”
普颜忽都刚欲推辞,却被遥遥传来的稚嫩童声打断,诸人一起回头,却见一个青年男人大步而来,而那童声,正来自骑在他颈上的幼童。
“兀都带,怎可对王叔这般无礼?还不快下来!”
普颜忽都定定一瞧,登时起了怒意,刚刚伤感的情绪荡然无存,快步上前,欲从男人肩上抱下孩童。男人却大喇喇一笑,摆手道:“不妨的,兀都带和我亲近,我欢喜得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