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来得太过突然,平章政事当场毙命,在场的中枢大臣们已然吓呆,然而只沉寂了一瞬,人群便轰然散开,惊呼着逃命去了。
好在周围的东宫宿卫很快恢复镇定,立时惊呼“抓刺客!”,便挥刀上前,行刺之人却也不逃,任人擒拿。而后便有宿卫士挥起铁骨朵,朝着未及逃走的太子梃击过去。
“不!——”我猛然间似想到了什么,嘶声惊呼,却为时已晚,那太子躲闪不及,已被铁骨朵击落下马,那宿卫又是一锤,他便连反抗的力气也无,身子迅速软了下来。
我不顾侍卫阻拦,扑到那太子身边,颤抖着剥去他的笠帽,火光才映出那人苍白的面孔。
“我猜到是你,可惜太晚了……白梦石!白梦石!”
我将他的头抱在怀中,仓惶四顾,绝望地惊声呼喊:“去找太医!快!快!”
周围宿卫只顾奋力擒贼,哪里有人听到我的呼求。
早春的夜晚寒意逼人,连同致命的伤口一同侵蚀着他的生命。
白瑀的身体渐渐变得冰冷,生命也在慢慢抽离。
“你这个傻子!你这个傻子!”我喃喃骂着,脸上早已泪水纵横。有宿卫欲上前将他拖走,却被我厉声喝退。欲遣人传太医,却唤不动一人。东宫宿卫首领张九思火速平息暴.乱后,已率众围上前来:“此人是作乱贼子,还请公主速速撤离,以防不测!”
他切切恳求,却被我凌厉的目光逼退,白瑀手无寸兵,此时也只有一息尚存,实在够不成任何威胁。
没想到再度相见,便是这么仓促和潦草。我做梦也想不到,为何是他!多年以后,他回到大都,只为见一面魂牵梦萦的女子,便决然赴死,假扮太子行刺?
此时此刻,我已无力去想前因后果。
白瑀的目光已经开始涣散,却仍能认得出我,他双目向上望着,空洞而无神,口中不住吐着血沫,勉强笑道:“子清、子清……还能……见、见到你,真、真好……”
“你……你……”我哽咽难言,满脸是泪,不住地摇头,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可、可惜……玉轩啊!我……”他用尽全力挤出最后一句话,眼睛便凝然不动,怔怔看着漆黑的暗夜,满眼不甘。
“白秀才!白秀才!”周身传来一句呼喊,我下意识一望,却见一人已被宿卫按在地面上,却仍兀自挣扎,那面孔有几分熟悉,我心里陡然一惊:王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