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泽喘息未定,便急惶惶递上一封手札:“此事关系重大,恐怕连殿下也做不了主,还需尽快禀报陛下!”
真金顾不得细问,一手夺过来,匆匆阅罢,登时沉下脸,对我招招手道:“察苏,你也跟我一起见父皇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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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察必去世,忽必烈越发怠于朝政。此番变乱,无论是张易还是阿合马,都惹得他心灰意冷,眼下朝事有真金操持,他越发惫懒起来。真金以要事入奏,皇帝也延搁了半晌,才召真金入内。
忽必烈闲闲倚在榻上,脸上一派萧索,似乎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真金向他见礼,也只漠漠一应。待看见我,眼睛才亮了亮,招手叫我过去:
“在宗正府的三个月,实在委屈你了,是朕的不是。你身体可好些了?”
他耐心地抚摸着我的发辫,语气和悦起来,俨然又是以前那个慈父。真金在一旁看着,见皇帝毫不着意他所提要事,一时焦急,却也无从催问。
“有劳父皇惦念,儿臣已大好了……”但见皇帝仍欲细问饮食起居,忙岔开话,“父皇,太子还有要事奏闻,儿臣之事容后细禀。”
皇帝抬眼,堪堪对上真金的目光,见他心神不定的样子,不禁嗤道:“天塌下来,有朕顶着——何事如此沉不住气?”
“我……”真金闻言赧然,有些泄气的,讪讪一笑,刚要回话,却又被皇帝打断:“莫不是你举荐的儒臣不顶用,惹出了麻烦?这些秀才做学问尚可,做起朝事来……啧,朕还当真有些信不过……”
“和礼霍孙在朝多年,为人厚重,行事稳妥;董文用乃藩邸旧臣,处事干练自不必言……您当是放心的。”
皇帝有意无意地试探,真金不能回避,只得耐着性子解释。可忽必烈听了却不以为然:“东征日本一事,延搁许久,朕有心筹备,这些秀才呐,还未必做得来!”
忽必烈睨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晃了几圈,半是不屑半是疑虑。真金神色一滞,如芒刺在背,当下有些挂不住脸。皇帝虽是质疑他手下儒臣,未必不是质疑太子的能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