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
老皇帝吼道,几乎是歇斯底里。我瞥他一眼,满心担忧,犹豫片刻,准备退下,忽闻内侍来报:“陛下,太子求见,已在殿外等了多时了!”
我和皇帝俱是一怔,他默然片刻,旋即怒喝:“不见!”
“可外头还下着雪,太子在雪中跪着呢!”老宦官哀求道,脸色凄然,眼里盈泪。
“呵,呵!”皇帝怔了片刻,而后又是冷笑,似乎颇感荒唐,“这副可怜样子,又做给谁看?太子至贤至孝,倒是朕昏聩暴戾呢!”
我听了这话,耳中轰然,一想到真金跪在雪中,心也忍不住抽痛:“父皇误解太子至深,都不愿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吗?”
我哀哀乞求,忽必烈却全然不顾,冷酷笑道:“解释?不必了。他若无罪,自然不必解释;果真有罪,也不是一个解释就能开脱。传朕旨意,令太子即刻回东宫!”
我劝说不得,只能随那传命宦官一同出去。雪势越来越大,宫殿之外一片肃穆,白茫茫昏惨惨,雪片裹得人喘不过气来。
目光穿过凄迷的风雪搜寻,玉阶之下,恰有一人跪在正中御道上,一动不动,如沉默的石雕一般,渐渐被风雪吞噬。我心中猝然一痛,顾不得脚下湿滑,疾步赶过去。
“哥哥!”我凄声开口,他却如石化一般,全然无觉。辫发眉梢堆满了碎雪,目光亦凝冻在眼里,一瞬不瞬。脸颊又白又红,眼里满是血丝,我伸手一碰,额头却是滚烫。想来他此前便已病了。
“陛下已命停罢钩考,拘拿答吉古阿散。哥哥且宽心,此事不会再追究了。外面雪大风寒,快随我回去!”
我用手搀他,口上急劝。真金却岿然不动,目光涣散,口中喃喃:“我一定要见到陛下,陈明清白。”
“陛下知你清白,何必陈明?他传命叫你回去呢!”我柔声劝道,在雪中停驻一会,身上又被寒意打透了,浑身冷得发抖,牙齿也跟着打颤。
“我必要见到陛下!”他突然顽固起来,目光也凝聚一处,灼灼如火,“他一日不见,我就在这里跪一日;十日不见,我便跪十日……早晚我都要见到陛下!”
左右劝说不得,我实在无法,不再多言,挪至他身边,撩袍一同跪下,“既然如此,我便陪着哥哥。”
“胡闹!”真金遽然抬眼,忍不住低斥,“此事与你无关,还不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