譬如想起,自己從小不被家裡期待,她的母親抱起弟弟就走,將她留在爺爺奶奶那里,她哭著追出去,問媽媽為什麼不帶我走,母親踹她一腳,說誰讓你不爭氣,不會變男胎!
想起爺爺奶奶問父親還送她讀書不?她躲在牆角意外聽到,父親不屑一顧地說:女孩子讀那麼多書幹什麼?以後都是要嫁人的,我要花那麼多錢供她讀書,那不是給別人家培養的?
想起寒暑假被接去父母那邊生活,她像個小丫鬟一樣,需要看父母的臉色,伺候他們和弟弟的一日三餐,家務全包還要幫忙打零工。
她在家,從來就不是被期待的那一個,從小到大,幾乎沒有感受過家庭的溫暖。
所以她小時候的夢想就是快點長大,有足夠的能力遠離原生家庭,在外面過上全新的生活。
她還想起那晚,秦域跟妹妹坐在奶奶身邊,而其他人都是父母孩子一家三口或者四口坐在一起,他變得異常沉默。
還有那天中午,她跟他坐在一起吃午飯,兩人聊起原生家庭,他假裝出一副早就無所謂已經看開的表情。
可明明欲蓋彌彰得那麼明顯。
以及他在得知她懷孕後,單膝跪下求她把孩子留下的畫面。
她不會不懂為什麼。
本質上,秦域跟她一樣,渴望擁有一個全新的、圓滿的、真正意義上屬於自己的家。
也許那樣,從小到大內心缺失的那一塊,也就能夠得到充分有效的填補了。
都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蘇芙偶爾還會夢到一些有關於這個孩子的。
夢到孩子生下來,她和秦域抱著,一家三口的畫面很是。
夢到孩子奶聲奶氣地叫她媽媽,也會叫爸爸,秦域摟著她看著孩子,欣慰地笑了。
……
雖然夢境總是很模糊,可是越來越多美好的畫面浮現腦海的時候,蘇芙還是哭了。
她淚流滿面,把過來準備叫她起床去醫院的秦域嚇了一跳。
「怎麼了?」他邊給她擦拭臉上的淚水,邊蹙著眉,憂心忡忡地問她。
蘇芙眼含熱淚,睜眼醒來,本能地想要抱他,起身朝他張開了手。
秦域立即回應,將她抱進懷裡,問:「做噩夢了?」
蘇芙趴在他肩頭,紅著眼搖了搖頭。
不是做噩夢,反而是美夢。
可是這個夢,馬上就要成為永遠不可能實現的遺憾了。
她埋頭在他頸間,控制不住地哭了好久。
秦域緊緊抱著她,心疼地跟她道歉,「抱歉,都是我的錯。」
那晚蘇芙喝多了,但他是相對清醒的。
即便他多少也是有點受酒精的催化作用,可到底還是他沒有抵抗住誘惑。
事發突然,他又長期單身,家裡沒有準備安全套,加上經驗缺乏的緣故,過程控制不好,導致他最後失控地全部交付給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