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傍晚,赵无恙前来禀报:“家主,一切都已准备妥当,明天可以启程了。”
桓温正在一张洁白萤亮的绢布上写字,听见赵无恙禀报,停下笔来叮嘱:“好,你吩咐下去,叫那边做好接应。”
他将写好的绢布小心翼翼塞入一个牛皮卷筒里,递给赵无恙,说:“将此物交给鹤鸣街的嫣然姑娘。”
赵无恙点头正欲退下,桓温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身又道:“你去看看,婉缨姑娘那边情形如何。”
赵无恙愣了愣,然后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家主你饶了我吧,我才不敢去呢。”
“这是什么话?”
“婉缨姑娘正发火呢,我去不是找打么。她那一腿踢在我身上,现在还有点疼呢。”
赵无恙瞟了桓温一眼,低头暗自腹诽:家主这人怎地这么没有眼力劲啊!宴会结束那天,婉缨姑娘瞪他的那一眼,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难道还不知姑娘生气了么?哎呀呀,这么不懂女人心思,难怪到现在还打着光棍呢。
“我去看看。”桓温说着,便兀自走出了书房,向和光居走去。
夕阳正好,橘红色的光芒照在桓温雪白而宽大的长袍上,使得整个人都融入一片温暖的色蕴中,他的背影被拉的老长,赵无恙看着桓温清朗挺拔的身影,突然有几分难过。他跟着桓温这么些年,见惯了他营营役役,终日操劳,却始终没个贴心的人在他身旁,这么活着,甚是无趣。
“赵无恙,你给我站住!”
正神思游离,突然听见身后不远有一个尖锐的声音。吓得赵无恙心猛地一惊,他转过头,只见齐素素单手拿着剑,气势汹汹朝他走来。
“素……素”赵无恙活了这么些年,这还是头一次结巴。
也不知怎的,每次见到齐素素,总是没来由的尴尬不已,他涨红着脸,好似自己做了什么令人羞愧难当的事情,心虚得都不敢正视齐素素杀气腾腾的眼睛。
“说,家主要将婉缨送去何处,意欲何为?”齐素素亮出半截透着冷光的剑锋,架在赵无恙的脖子上。
赵无恙想了想,家主的计划他当然不会透露半个字,可是齐素素这女人甚是难缠,于是他便将能够说出的部分说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