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大儒?”秦安歌对周浅的大名早就如雷贯耳,这等可望而不可及的饱学之士,此生能有幸相见,都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若真能拜他为师,那真真是不枉此生了。
秦安歌三两步便跑下车,见郗超站在牛车不远处,依旧弓着身子作行礼状,诚意拳拳,令人叹然。
周氏学子果然不凡!秦安歌心中暗叹道。
“郗公子此话可当真?”
“恩师向来惜才,姑娘谈吐不俗,若能有人提点一二,不说飞黄腾达,改变命运,但也能稍解烦恼,有道是书中自有黄金屋,郗某人微言轻,能为姑娘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郗公子哪里话,你能如此厚待婉缨,已经感激不尽了。人的善意不在于做了多了不起的大事,而在于是否出自真心,郗公子的心意婉缨收到了。”秦安歌颔首屈膝,向他款款行礼道。
“那姑娘是答应了?”
“怎能不答应,能入得周氏大儒门下求学,婉缨求之不得呢。”秦安歌激动得声音有些发颤,夜风骤起,吹在身上寒嗖嗖的,但她的心此刻却炙热无比。
回到桓府,心绪依旧难以平复,她坐在豆大的灯下,单手撑着脑袋,捧着本书籍正读得入迷,以至桓权走进来都丝毫未曾察觉。
“嗳!”桓权偷偷钻到她背后,一把抢过她手中的书卷,歪着脑袋看了一番,发觉甚是艰涩难懂,便又随手将其扔在桌上。
“天仙姐姐干嘛看这种书,好没意思。”他翘着二郎腿,拿起果盘上的沙果大口嚼着。
“这本可是我好不容易寻来的,乃前朝一位隐世大儒所著,里面字字珠玑,妙不可言呢。”秦安歌小心翼翼收好书卷,将其放置在书架。
桓权眼珠转了几圈,突然起念拉起秦安歌就向外跑去,嘴里还叼着半个未啃完的果子。
“这么晚了,你又要带我去哪里?”秦安歌暗叹这少年精力真是充沛,在外游玩了一天,也不见疲态。
“嘘!”桓权竖起食指比在嘴边,示意秦安歌禁言,自己压低嗓门以极小的声音对她说道:“我带你去个地方,那里的藏书多到吓死你。”
秦安歌只好默默跟随,但心中却颇为不信桓权的话。
桓府并非富庶之族,家中除了桓温官职尚可,其他都无甚出众,在这个书籍比金银锦帛还贵重的时代,桓府家的藏书充其量也不过她秦家的一半还不足,桓权毕竟是个小孩子,见识浅薄,秦安歌也只当哄他开心,并未把他的话当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