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知道,秦安歌心道。
只是,既然她打算卷铺盖走人,便想着将前世今生积下的怨债与桓温好好算算,反正事毕之后,她脚底抹油,一走了之,他也不能拿她怎么样。
于是,秦安歌仰头一口将酒杯里的酒饮尽,红着脸点点头。
桓温见秦安歌老实得可爱,便也笑得洒脱:“那姑娘的怨气是否已消?”
啊?原来,他是故意让她戏弄的呀?
秦安歌顿时意兴阑珊,始终有种报仇不彻底的感觉。却忘了,桓温可是个记仇的,在戏弄人这方面,从小到大她就没能赢过他。
只见桓温长臂一挥,便将插在秦安歌头上的玉簪拔下,一头如瀑黑发没了簪子的制约,柔顺地散落在她肩头。
这酒庄远赴盛名,前来品酒的人络绎不绝,众目睽睽之下,秦安歌顿时惊慌失措。可桓温还觉不够,当着众人面道:“嫂子,前边有处温汤甚是隐蔽,环境极好,最是滋润了……”
这么不正经的关系,竟被他一语道破,令秦安歌不得不叹服他指鹿为马的功力。
秦安歌的脸在众人异样的眼光中,已经红得快要滴出血了,她知道,这一局,又输了。
她也坐不住了,连忙结了账,跑上停在不远处的马车,只待见完郗道茂,就正式与桓温辞别。
☆、用人如博
秦安歌坐在马车里,双手捂着红得发烫的脸,恶狠狠地瞪着悠哉游哉走上马车的“始作俑者”。
“大人如此,岂不是让小女子更加心有怨怼了么?”秦安歌气得鼓着腮帮子,碍于他现在是自己的家主,又不好指着鼻子开骂,更无法如从前那般哭鼻子耍赖,于是内心充满了挫败感。
“我倒觉着这样不错。姑娘若有不满,尽管过来给桓某麻烦,而我是笑着接纳,还是予以反击,那就看我的心情了。总好过彼此猜忌,互相疏离。”
桓温拂了拂飘扬的衣袖,眉眼闪着温和的光亮,令人一下子沉静下来。
秦安歌没想到他会如此“屈尊降贵”,来与一不受信任的低贱门客谈论这些,本以为自己一走了之,他能不闻不问,便是最大的包容,可她还是低估了他。
“这些日子我其实一直在思量,到底该不该信你。现下荆州局势颇为不安,我若轻易让你入府,说不准会是养虎为患,祸及全府,因此我不得不防……可是……”他转过头,目光柔和直直看向秦安歌道:“我想起那日姑娘昏迷时憔悴不已的样子,当真是受了苦,我桓温何德何能,值得姑娘倾尽性命付出?就凭这一点,终究我是欠你的,是以我还是决心邀姑娘随我回荆州,至少容我报了姑娘当日的恩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