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的茶水只能用新鲜的露水烹煮,熏香得是雪后松柏调制的香,饮食起居,无一不精。他曾说过,万事万物都有一定的章法,而他的章法便是需得完美无暇之物,才能近他身旁。我当时就想,我这样子,他定然会厌恶的。”
倪嫣然手里一边干着活,一边絮絮叨叨的说着,见无人回应,自己叹了一声,默默回到厨房。
不一会儿,一桌丰盛的菜肴就做好了,大家坐在一起,只默默吃着饭,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过了几天,倪籍也醒了。
医者为他把了脉,说是已无大碍,大家都暗暗松了一口气。但驻守在倪家的广陵王侍卫,却依然未退。
“他们是在逼老师。”桓温恨恨道。
“可老师最恨受人逼迫。”
话音刚落,便听见旁边悉索作响,倪籍竟然自己挣扎着起身,并走到了门口。
桓温脸色一变,连忙快步上前搀扶。倪籍走到院外,面对围在大门口两旁的侍卫,眼皮都不带眨一下,就大步走了出去。
门外的侍卫迟疑了一下,还是慢悠悠的伸出手,躬身问道:“不知倪公要去何处,王爷命我等在此看守,还请倪公不要为难我等。”
倪籍笑了笑,声如洪钟,极稳的回应道:“为难?笑话!我又没扣你月钱,也没责罚你,如何说我为难你了?说到为难,也是你们王爷为难你才对,我一介布衣,无权无势,闲散度日惯了,何须你们在此做看门狗?”
侍卫一听,脸色铁青,也不多加争辩,只硬生生回到:“还请倪公回屋歇息。”
“我若不回呢?”
眼看着双方剑拔弩张,蓄势待发,寂静的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肃杀。就在这片沉寂中,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响起。
不远处,尘土飞扬,一群身着铠甲的军士疾步而来,世子走在人群后,心事重重,目光沉郁,视线穿过人群,直接看向垂垂老矣的倪籍,显得有那么一丝尴尬。
他的脸色十分难看,见倪籍红光满面,精神矍铄,目光与他对视,他脚步一顿,站在那里纠结了一会,才缓缓走来。
“你们都退下吧,一切我自会向父王禀明。”世子向周围守卫道。
“殿下不是去北方了么,怎么,这么快就谈成了?”桓温目光轻轻扫过世子衣角沾染着都变硬挺了的泥点,明知故问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