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面色惨白,声音冷冽,隐隐发抖。
“殿下,我今日美么?”倪嫣然悠悠抬起双臂,宽大的衣袍随着身上配饰琳琅作响,她目光含着泪,却依旧带着笑容。
“今日,我真的好欢喜,能嫁给殿下,嫣然死而无憾了。只是,我乃倪籍的女儿,这是我的命,生,不随波逐流,死,亦不奉令承教。我心悦于你,也满心欢喜嫁于你,只是,后头的路,却不可陪你走了。”
我这一生,当真是无憾了,殿下,勿念,勿悲。”
说完,身子向后仰,伴随着世子撕心裂肺的哭喊,她如一只翩跹的蝴蝶,缓缓落入山谷,被浓重的山雾笼罩住了身影。
秦安歌眼睁睁看着倪嫣然跳入悬崖,一颗心霎时没了知觉,她想要大声呼喊,话到嗓子眼,突然眼前一黑,瘫倒在地。
……
这是一个凄惨的寒夜,府里的灯火影影绰绰,时不时传来几声女子的哀嚎,地上,满地的尸体和鲜血,渐渐的,月上枝头,周围已经没了半点声响,寂静如鬼府一般。
“将军,桓府已无活口了。”
为首的将军点了点头,这扑面而来的血腥气实在太冲,再多呆个一时半刻,定然受不住。将军挥挥手,慵懒的伸了伸腰:“走吧,回去复命。”
不远处的高台上,一名清隽男子望着飘摇不定的灯火失神,他衣衫尽是血污,在那个隐秘的坑洞里足足呆了三天,直到第三天夜里,见再也没有人来探查,才张罗人手,将家中的亲人一一入殓。
这就是年轻时的桓温,孤寂、落魄,充满怨念。
他的父亲被其挚友所害,满门被屠,自己侥幸逃了出来。
他攥紧双拳,面对着摆满一地的灵位,想要恨,想要报复,想要杀尽牵连此事之人,可他父亲临终的话,却时常在脑边回响。
“温儿,莫要怪圣上,律法在上,他无可奈何。也莫怪秦家,秦公并无加害我之心,乃是奸人偷听他谈话,才窥探而知。怪只怪天意要我桓家有此一难,你若得以顺利逃出,需记得从此隐姓埋名,不准为我报仇,我桓家儿郎,满门皆要为国为民,收复失地,一统山河,才是我等的唯一夙愿。”
……
画面一转,眼前,又出现了一片兵戎相接的场面,巨大的号角响起恢宏而低沉的声音,一群身着素衣的平民,手执各式铁器作为武器,与成汉王朝的身着铠甲手持长剑的军士对峙,虽然敌我悬殊,却依旧气势如虹,各个瞪大双眼,誓要拼死奋战。
可现实却无情而残酷。
刚一开战,平民就节节败退下来,输得一败涂地,首领见战无胜算,果断领着剩余的残兵投降。
成汉的将军坐着高头大马,把手一扬,对着俯首称臣的晋国平民道:“从今以后,成汉境内的晋人世代皆为奴籍,如有不从,格杀勿论,若有出逃,杀光全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