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海鮮,即便這樣清淡,還是有一股掩蓋不住的腥味。
周眠對海鮮是有些應激反應的,在看到滿桌做的熟透猩紅的觸手的時候,他幾乎無法控制自己的生理反應,下意識的乾嘔了一聲。
青年的眼尾無法抑制地泛起一股淺淡的粉色,嘴唇也在輕顫,連口涎都抑制不住地拉出一道銀色的絲線。
他顯然是抗拒厭惡的。
可左季明的表情卻淡淡的,只是細看下看來,男人清冷的眉目中顯出了一種近乎聖潔、幸福的神色。
像是某種噴薄欲出的憧憬。
這樣的神色只是一閃而逝,待周眠的視線投來後,只餘下穩固的平靜、甚至是細微的不滿。
他用溫和、卻不失控制欲的語氣道:「眠眠,你最近的身體素質太差了,需要補一補。」
「不可以挑食。」男人這樣說。
周眠握著筷子的手腕瘦弱的過分,像是稍稍觸碰就能徹底折斷。
青年的面色慘白,他抿唇,冷淡的眼睛逐漸浮現出一層淺淡的水色。
可那被緊緊抿著的唇色卻紅的過分。
青年的身上有一種矛盾的美感。
可這種美是可攀折的、甚至是該被私藏的。
這樣可憐的,擁有美貌的孩子是不該見到天日的。左季明這樣想。
周眠垂著頭吃著白飯,始終沒有動一筷子的海鮮。
他並未反駁左季明的話,其實他本該順從的,畢竟左季明只是想要為他好的。
可曾經那些毛骨悚然的記憶從未不遠去。
它們像是跗骨之蛆,在回憶中鑽動的時候帶來鼓動腥臭的污水。
周眠只覺得喉頭鼓動的厲害,這讓他再次想起那次與陸景煥吃飯的時候,從喉頭鑽出的觸手們。
他總是自我催眠那是虛假的,可誰會知道,那些虛假中,會不會有一次是真實的呢?
某些直覺總是過分準確的。
一雙筷子夾了一些被刀片切碎的魚類觸手,探入了周眠的碗中。
是左季明。
男人總是沒什麽表情,可這會兒,他堪稱溫柔耐心的對周眠輕聲勸慰道:「眠眠,吃一點吧。」
周眠依舊動也不動。
理智告訴他,他不該讓左季明失望的,他需要依靠對方,他不能拒絕男人的好意。
可現實卻全然相反,即便是強迫自己遺忘,他也無法吃下一口。
甚至,在不知不覺的時候,青年那張冷白漂亮的臉上已經溢滿了水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