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眠渾身都僵住,他近乎呆愣地立在原地,怔怔地看著男人的背影。
青年漂亮的眼眶慢慢泛起紅意,嘴唇在顫抖、手臂在顫抖,連同他的肩膀、整個身體,都控制不住地戰慄起來。
中了邪一般的。
周眠的嘴唇微微張合,像是無法喘氣,連聲音都微弱的仿若氣音:「阿致.......」
眼淚無法抑制的從紅意泛濫的眼眶中掙扎而出,青年只覺得眼前的世界都仿佛被扭曲撕裂開來,像是華美的糖紙,被人用力揉捏在一起,又緩緩展開。
周眠近乎踉蹌的大步走到男人的面前,在看清男人正臉的一瞬,幾欲失語,甚至是控制不住的捏緊的衣角。
「阿致......是你、是你回來了嗎?」
青年的語氣小心翼翼,甚至是卑微乞求的。
男人卻有些莫名的看著眼前的青年,對方哭的模樣很漂亮,像是顫顫巍巍、被露水攪濕的薔薇花,讓人不自覺地起了憐惜之心。
但這顯然對男人沒什麽作用,他蹙眉,確定自己記憶里並沒有青年絲毫的印象。
男人的聲音十分疏遠冷淡:「這位先生,你應該是認錯人了。」
周眠一瞬間恍若驚醒一般,外面的天空已經徹底暗了下來,溫暖的燈光打在男人熟悉的令人眷戀的面容上,仿若一層渡上的華光。
青年控制不住地扣緊手指,牙齒發出細微碰撞的聲音。
周嘉致已經死了,是他親眼看著愛人在病床上逐漸虛弱,因為化療而剃了光頭,整個人蒼白如紙、瘦得皮包骨。一直到最後,周嘉致甚至無法吞吃下去飯食,只能依靠輸液來維持生命。
周眠記得那個大雪紛飛的冬天。
他的愛人蒼白地躺在病床上,瘦骨嶙峋地死在黑夜中。
即便是這樣,周嘉致最後對他說的話依然是溫柔的。
他告訴他:眠眠,不要哭。
所以,這不是周嘉致,這不是他的愛人,嘉致不會用這樣冷淡疏離的眼神看著他的。
周眠什麽都知道,可還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近乎貪婪地盯著那張鐫刻在心底的臉上。
他抖著嗓音,眼中全然是恍惚的水光,如此對男人道:「.......抱歉,是我認錯人了。」
可憐的青年像是在寒風中瑟縮的、無處可歸的小動物,他深吸一口氣,近乎乞求般的對男人道:「對不起,是我打擾到你了,但是、我能不能問一問你的名字?」
「我沒有什麽別的意思,我只是......」
他看上去更加可憐無措了,垂著頭的模樣像個找不到家長的小孩子,眼睛紅彤彤的、鼻頭紅彤彤的,連嘴唇都紅艷的過分。
男人微微掀了掀眼皮,開口道:「我叫姜元致。」
周眠喃喃道:「姜元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