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背叛了嘉致,只因為他的軟弱、貪婪、怯懦。
青年著魔一般的,漱口、刷牙,甚至連唇肉都微微腫了起來,泛著糜爛的紅意。
從昨天開始,他就控制不住地漱口、刷牙。
一直到今天,男人近乎侵入他靈魂的柔軟觸感與氣味依然沒法從他的顱內祛除。
好在許靜深這段時間忙碌課題,而周嘉和大部分時間都在學校里,因此竟沒有人發現周眠的不對勁。
才下午三點左右,外面的天色便已經灰暗了起來,將近十二月底,雲城下了好幾場雪。
今天看樣子也會有一場雪落下。
關上水龍頭,周眠看著鏡子裡神態冷郁的青年人,黑眼圈掛在白皙的皮膚上,嘴唇紅的近乎滲血。在白色的頂燈下,像是一副被破壞的弔詭的水墨畫。
青年昨夜沒睡好,他做了一晚上的噩夢。
周嘉致痛苦慘白的臉猶在面前,丈夫掙扎著從墓碑上的遺照中爬了出來,樹藤一般枯瘦的手指如同生前一般親昵地攬著他的腰。
他們如同鴛鴦交頸一般地摟抱在一起,直到丈夫凹陷進去的慘白臉頰慢慢湊近他的耳畔,印象中充滿著愛意的聲音變得幽遠深長。
他說:「眠眠,你能分的清我和姜元致嗎?」
周眠近乎是在一種窒息瀕死的狀態中甦醒過來的。
他大口地喘氣,整具身體不停地顫抖,像是再次回到當初愛人剛去世的那段時間,克制不住從嗓口溢出的哭泣。
於是他選擇用手臂堵住自己的抖動的嘴唇。
桌上的手機又開始振動起來。
周眠猛地回過神,他怔怔地看著手機上的來電名稱。
『阿致』。
兩個字像是某種尖銳的針尖,扎的他心臟泛起一種灼燙的刺痛感。
來電的鈴聲持續了很久,直到沒人接自動掛斷了。
或許是對方意識到不對勁了,微信開始頻繁地彈出消息。
從昨天下午開始,周眠就再也沒回過男人的消息了。
周眠從手機亮起的鎖屏界面看到了零星的消息。
男人似乎有些著急。
發來的消息諸如「阿眠?你怎麽了?」「怎麽不回我消息?」「是我昨天嚇到你了嗎?」「如果看到消息回一下好嗎?我很擔心你。」
青年慢慢拿起手機,手指顫抖著解鎖了手機,微信對話框中一大片的綠色信息看也不看,直接點開了對方的頭像。
赤紅的『刪除』兩字赤.裸地跳出在眼前。
周眠的呼吸幾乎要在那一瞬間停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