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眠不記得自己拒絕了多少個前來搭訕的人,他只知道自己的記憶似乎都要被心間灼燒的烈火殆盡。
酒液讓他的意識與理智越來越渾濁。
吧檯邊的酒杯已經堆棧起來了。
周眠不太記得自己到底點了多少杯酒。
可他依舊無法排遣姜元致在包廂中看著他時空白的表情。
應該是厭惡的吧,畢竟照片裡的他多麽迷亂、荒誕。
他從來都不是姜家父母和姜元致眼裡有些乖順、專注、有著正經工作的周眠。
真正的他,早就爛在泥濘里了。
更何況,他還卑鄙地利用姜元致的喜歡,將對方當嘉致的替身。又因為貪戀溫暖,試圖隱瞞,與談向文攪和到一起。
早就該結束了。
他早就猜到會有這麽一天。
可即便真的走到這一天,周眠卻還在不停地看手機,他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麽,或是等著什麽。
總之,他什麽都沒有等到。
周眠的意識已經徹底模糊了,他跌跌撞撞地走出酒吧,街道上的人很少,天幕下的黑暗仿佛能演化生出怪物一般。
青年覺得自己應該抓住些什麽,直到他蒼白又微粉的臉頰被燈光籠罩。
在這樣一片燈光中,周眠覺得自己好像又看到周嘉致了。
死去的愛人依舊是那樣一副清雋的模樣,他很溫柔的呼喚著青年的名字。
周眠幾乎要落下淚來,在周嘉致的面前,他幾乎與孩童無疑,他傾訴他的痛苦、難過、絕望,並緊緊的抓著愛人的衣袖,如何也不肯鬆手。
周嘉致始終很溫柔地攬著他,聽著他用細小的氣音顛三倒四地訴說他對周嘉致的背叛。
他說對不起,他好像有點喜歡姜元致了,但是姜元致大概不會再喜歡他了。
他說他總是害怕,所以總是會做錯事。
他說他真的真的真的很想他。
夢境裡的周嘉致溫柔的讓人心碎,他沒有譴責青年的任何行為,他只是很輕的嘆息,用那雙溫暖的手撫摸青年的髮絲、臉頰。
在陷入徹底的黑暗之前,周眠聽到他死去的愛人近乎誘導的語氣。
像是一個古怪又甜蜜的咒語。
「為什麽不看看你身邊的人呢?離開姜元致吧,他會傷害到你。」
周眠恍惚的眼神逐漸失去清明。
他答應了下來。
周眠是在一張暖灰色的床上醒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