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眠第一次發現的時候,是在一次小組作業中,因為強硬的要求組內成員合作,陳崇明也會開始和周眠隱約有有一些『交流』。
青年從未聽這個古怪的同桌說過一句話,但對方做實驗的動作十分平靜熟練,像是曾進行過無數次一般。
兩人雖然缺乏交流,實驗操作上卻意外的默契,當然,陳崇明從未配合過青年,反倒是周眠隱隱察覺到對方在藥物實驗上的天賦,主動地、默默的為對方輔助實驗。
這一次的病理切除實驗十分精細縝密,因為觀察數據太過微小,即便是用最新型的器具也難以最快捕捉到基因分子的躍動。
陳崇明觀察的動作已經持續了一小時以上,蒼白的額頭上都冒出了細密的汗珠,看上去十分不舒服。
周眠是在最近幾天才真正看清了青年的相貌,對方有一雙狹長半睜的眼眸,眼瞼下常年顯出幾分病態的暗紅,他的上唇很薄,下唇稍厚,下頜骨削尖,看上去只剩下一層皮肉在支撐著。
明明該是瘦的有些脫相的樣貌,卻意外的顯出幾分怪異的俊美。
周眠看得有些出神,陳崇明的身腰越發壓低,對方的袖子被慣性拉扯地更上面一些,避無可避地露出翻滾著血肉的傷口。
那血紅的裂口實在很深,切面十分平整,看上去並不像是不小心割到的,因為傷口的邊際還有一些青紫的淤傷。
beta一瞬間沒有控制住,忍不住低聲問道:「你這裡是怎麽了?陳同學,不去醫務室包紮一下嗎?」
陳崇明一瞬間僵住,他直起腰,扯住衣袖拉扯下來,完全蓋住了傷口處,面上的郁色愈深。
周眠見他依然不說話,眼神卻落在對方黑色的衣袖上,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對方黑色的衣袖上似乎有斑斑的更深色一些的地方。
難怪他總是在對方的身上聞到一股若隱若現的血腥味。
beta一開始甚至以為那是對方信息素的氣味。
「陳同學,你現在的狀態很不好,你的傷口會影響實驗的進度,先去醫務室包紮一下好嗎?」
青年說話的語氣有些焦急,但仍然是帶著商量與勸慰的口吻。
可陳崇明卻依然平靜的像是一尊人偶傀儡,他甚至連眼皮都沒有眨一下。
仿佛青年對於他來說,與桌椅板凳無異。
周眠眸色晦暗,隱隱的不耐在眸底一閃而過。
陳崇明總有能讓他生出鬱氣的本事。
周眠從未見過這樣的人,簡直油鹽不進到一種不講理的病態地步。
身後其他人做實驗的聲音不絕於耳,兩人這邊倒像是冰凍三尺一般。
下課鈴聲響了起來。
實驗室中器材十分龐大,擠壓實驗場地,這也就造成了室內信道狹小的情況,剛巧周眠就站在過道的一側,不注意被匆忙下課的同學碰到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