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全掏出來,抖著手放在土長手上,「染吧,俺婆子買,買了裁一段給俺孫女做個頭花,娃苦哩。」
「你們大夥都聽俺婆子說一句哈,」
這時更多的人從遠處走了過來,男男女女都有,花婆子也不打怵,慢吞吞地說:「前些天,大夥都說做啥開個染坊,黑了心才要錢。可俺盼著哩,俺這個腿腳,連鎮上都去不得。」
「過年想給娃扯塊紅布頭,做件鑽鑽兒都沒法子,俺孫女才三歲,媳婦兒子又不在家。灣里其他女娃都帶了頭花,俺孫女遠遠瞧著,俺心裡難受啊。」
花婆子從不往外說苦,她本來就是灣里一等一能吃苦的,腿腳不好使,愣是能種出幾畝田地,一個人拉扯著孫女,衣裳也總漿洗得乾淨。
她的話大夥都老老實實聽著。
「俺說你們鬧啥,俺婆子真不曉得,先前種棉的時候,俺這心裡老得勁了。家裡又沒頭羊,入冬哪有羊毛做衣裳穿。種了棉多好啊,俺早也盼,晚也盼,入秋就不用縮得跟個孫子似了。」
「有個染坊就更好了,要錢咋了,去鎮上你想買還買不著嘞。眼下就擱自己眼前頭,倒是犯了病,得要擠兌。俺是沒錢,可俺有良心。」
花婆子拉著土長的手說:「俺都曉得,俺啥明白。」
土長說不出話來,只是反握著她的手輕輕拍了拍。
「俺可是都說好話的,瞅瞅你們這夥人,一點東西就要鬧騰,不想染就滾犢子,俺染,俺掏錢,」胖嬸子哼了聲。
氣勢擺得很足,然後上手摸了一遍,又嘿嘿乾笑道:「出門急,一個子也沒帶,俺晚點回去取去,土長你給俺記個名哈,俺才不賴帳。」
「還有俺,俺來五個錢的成不,給俺記下。」
「俺俺俺,俺出錢!」
一下全涌到土長面前,要求記個名,她們不染色,但她們要布頭。
姜青禾耳朵充斥著各種叫嚷的聲音,手握著毛筆寫得飛快,每次都怕毛筆滴了墨團在紙上,提心弔膽地寫完。
她想過很多次染坊的第一筆生意,可能是麻布又或者是羊毛線,但沒想過是賣布索索。
苗阿婆給她端了杯茶,慈祥地笑笑,「在發愁去哪找布索索?」
「也沒有,」姜青禾揉著自己的腦袋,她覺得自己以前的思維根深蒂固,壓根沒摸清,也不懂別人真正想要的是什麼。
全靠莽勁。
「那就是在想,為啥她們不想染線,掏錢都想要布索索了是吧,」苗阿婆拉了把椅子坐到她邊上來,「都節省慣了,俺們這地方又不出啥色,染藍的也不算多,漚麻泥簡便,所以都將布往泥里擱,染黑穿身上耐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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