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說?」
姜青禾語氣上揚,「今年收了兩石七的稻子,找糧商換了好些東西,還換了一筐花生,等會兒剝一點,熬花生甜湯喝。」
「啥,收了兩石七的稻子,我們家的地出息了,」徐禎不敢相信,就那上年勉強長了一石三稻子的地,今年遭了蟲竟還能翻個倍。
姜青禾笑他,「傻了吧。」
「這話要不是你說,換個人來我指定不信,得虧你鴨子放得好,稗子拔得好,不然它哪能長這麼多出來,」徐禎拍馬屁。
姜青禾拍他一掌,又拉起他,「走走,看我還換了什麼。」
兩人手牽手摸黑去了灶房,索性今晚有月亮,窗戶外頭進來的光打在地上,不至於叫人看不清路。
姜青禾用筷子插進罐子裡,沾了點鹽末叫徐禎嘗嘗。
「是鹹的,」徐禎咦了一聲。
天知道,在這個咸要跟苦掛鉤的地方,能吃到純咸不摻苦味的鹽有多難,而且鹽粒細膩,並不粗剌剌的。
「還有還有呢,你吃,」姜青禾從下午憋了一肚子的喜悅無法發泄,此時全傾瀉出來。她不能跟宋大花和虎妮講,更不能跟苗阿婆和四婆說,她們沒有辦法理解用幾斗稻子換鹽換糖的行為。
她只可以跟徐禎說。
徐禎嘗了白砂糖,顆粒都很大,比以前的冰糖又小很多,不同於甜菜那種熬出來的略淡略清甜,這種是濃郁的甜。
更別說冰糖,沒有規整的形狀,全是敲碎的小顆粒,拇指頭大小,塞進嘴裡甜得很。
而徐禎吃了糖說:「有了糖能吃烤糖餅了,我還買了芝麻。」
「好啊,等會兒就和面,你累不,歇會兒去,」姜青禾問他。
徐禎搖頭,「不累,我就想跟你多說會兒話。」
兩人許久未見,就蹲在廚房地上嘰里咕嚕說了一大堆,從姜青禾自己賣皮子的事到之後收了好多東西,全都吐露個乾乾淨淨。
然後她就能聽見徐禎誇張地說:「苗苗,你可真是人里的條梢子,好似像天上的鷂子。」
說道後面還唱了句花兒,鬧得姜青禾哭笑不得。
徐禎講起他自己來,屬實是沒什麼好講的,枯燥的木工活計,整天都是嘎吱嘎吱鋸木頭的聲音。
他唯一能講的也就是些別人鬧笑話的趣事,已經他是如何靠著改了腳蹬子,賺到十兩銀子的,雖然買了雜七雜八的東西,只有八、九兩了。
姜青禾呆住,她拍手說:「木木,你可真厲害啊。」
「姑奶奶,你別叫這個名字,」徐禎立馬壓低聲音說,他很羞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