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萨台10?”
“他是伊朗唯一的民选首相,他将伊朗石油业国有化,以便让更多老百姓受益,而不是少数权贵。可你们的中情局和那帮英国佬知道后不乐意了。他们指控他是杜德党11人,于是策动了政变,推翻了他,扶持沙阿重新上台”。他叹了口气说:“唉,民主的火焰就这样被扑灭了。”
这一番批判正气凛然,声情并茂;不过,安娜还是反驳了一句:“不是我的中情局。”然后她对努里讲述了自己阅读黑格尔、马克思以及马尔库塞12著作的经历。她说自己之所以想来芝加哥,部分原因就是想见见索尔·阿林斯基13。可最近几年,她不再像以前那样热心于社会活动,而是转向分析研究了;还说心情好的时候,她称自己为时代记录者,不过她没有说心情不好时觉得自己就像一块没用的石板那种惶惶不安之感。
努里完全被安娜的话吸引了,他专注的双眸熠熠发光,好似眼里藏着燃烧的蜡烛。他压低声音说:“我也读过马克思;不过他的著作在伊朗被禁了。”
安娜朝前倾了倾身子,说:“努里,和我说说,为什么要学工程学?你如此博学,口才也很好,为什么不去从政?或者去当老师呢?”
他叹了一声道:“父母希望我成为莫哈德斯。”
“莫哈德斯?”
“这是对工程师的尊称。就像医生这个词在英文里也有博士的意思一样。他们非要我干这个。而且我数学很好,也喜欢动手。”
“你父母是干什么的?”安娜觉得既然能到国外读书,他家应该很富有。
他一下子变得温和了。“我父亲是伊朗国家石油公司的一名高管。”
安娜对此并不感到惊讶。“那……他是支持沙阿的?”
“那只是场面上的事儿。”努里的脖子开始发红。他清了清嗓子,问道:“那……你父母呢?”
“我父母……是欧洲人。但他们在这儿认识的。通常我暑假都在国外。妈妈住在巴黎,她自称是艺术家;他俩离婚了。”她小心翼翼地答道。
“那你父亲呢?”
“他是……”她顿了下,说:“是个科学家。”
“嗬!”他的笑容犹如阳光,火热而满含期待,充满魅力。安娜不禁有点儿眩晕。
喝完最后一口茶,安娜问道:“说说看,为什么波斯现在叫伊朗?”
“是从‘雅利安人’这个词演变过来的。”
安娜吃惊地抬起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