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又说了一连串波斯语,他打着手势,从后视镜中看向努里。努里听后,用严厉的口吻回复了他。司机立刻沉默了。
安娜把手搭在努里的胳膊上:“怎么了?”
“他问我们在美国有没有听说反抗沙阿的骚乱,还问我对此做何感想。”
“但你不想说?”
“不能。”他拍拍安娜的手。“他说不定是萨瓦克,或是个报信的;就指望我会说些什么,就好去举报我,要么敲诈我一笔。”
安娜看看努里,又看看司机。我该关心这事吗?自己脑子里已经装了太多事情,暂时没有心思去管这些言论自由的问题。
幸好努里换了个话题:“我们正位于巴列维大街5上,这是世界上最长的街道之一,贯穿了整个德黑兰。”
安娜盯着外面的街道:这些都可以等会儿再说。
“安娜,我的家乡怎么样?”
安娜望向两侧窗外:“很棒。”
努里紧扣住安娜的手:“我太高兴了,安娜!我们的好日子即将开始啦!”
“已经开始了,”安娜笑着说。“你就是我的一切!”
几分钟后,他们从巴列维大街拐进了一个居民区。这里的街道较窄,也更安静。大多数房子外面都有围墙,有时能看到围墙里面亭亭如盖的大树伸出墙端。这儿就是德黑兰的富人区吧,安娜想。出租车开过几条街以后,停在一堵长达整个街区的石墙面前。这条街处在一个缓坡上,他们正在最高点。
努里对司机说了些话,司机便长按了一下喇叭。过了一会儿,大门打开了,一个矮小圆润的女人和一个看上去比安娜小几岁的女孩欢呼雀跃地跑了出来。她们身后跟着一男一女,应该是家里的帮佣。没等安娜弄清他们是谁,她就被人揽入怀中,不停地亲吻着。
墙里是一座大房子,看上去刚刚整修过。安娜向前走去,穿越一个很大的庭院,庭院里果树成荫,鲜花盛开,中间有个小游泳池。安娜经过泳池时悄悄放慢了脚步,心想要是谁有这么一片私人园地,把脚浸在凉爽的水中,读着诗,或是冥想大自然——那可真是天堂般的感觉!
房子的层高很高,地上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墙上是明艳的挂毯。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屋来,金银饰物反射着阳光,十分晃眼。白色的墙壁上挂满镶有华丽金色边框的抽象画。家具用丝绸模样的布料罩着。整个房子给人感觉明亮轻快,但并不怎么舒服。他们观赏着一个接一个的房间,安娜越来越震撼。她在安逸的环境中长大,从不缺少什么,但富丽堂皇到如此地步还是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