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有三层,顶层与通常的阁楼差不多大,一扇推拉门通往屋顶。屋里共有三间卧室和两间浴室,铺着硬木地板,厨房台面简洁雅致,空气中弥漫着油漆味儿,两个工人正在往楼下的墙上钉踢脚板,还有一人在给地板上蜡。安娜走进厨房,看到里面新的炉灶、冰箱、洗碗机和一台垃圾处理机;她突然觉得有些头晕,恍若梦中。
“怎么样啊?”努里顽皮地笑着问道。
她用手抚着雪白的厨房台面。一切都崭新无比,光可鉴人。“这……真是太漂亮了。可我们怎么住得起呢?就算我找到了工作,房租肯定也是个天文数字。没法——”
努里打断她的话:“最好的要放在最后。”
“什么?”
“这里……”他展开双臂,“安娜,这是我父母送给我们的结婚礼物。”
“他们要把这座房子送给我们?整栋都送?”
“我父亲买了这块地,找人修建的。”
“不行,我们不能收下——这礼物太重了!”
“安娜,这是他们的一份心意。”
“这房子应该由我们自己建造、自己付钱才对!我们慢慢来。”
“父母想让我们起点高一些,他们的心意嘛。”
安娜紧咬着嘴唇:“得告诉他们我们不能接受。”
努里笑了,但笑声听起来有些空洞:“哦,你现在也学会客套了啊?”
“努里,我是说真的。”安娜斟酌道。“这关系到我们是否能独立生活。我们得学会自力更生!难道你想……”
努里的笑容黯淡了下去!“安娜,你在芝加哥的公寓,房租是自己出的吗?”
“不是,但我们……我……那会儿还是学生。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怎么个不一样法?我们才刚刚走出校门。你也知道,第一份工作通常工资都不高。能有个这样爱护我们,又有能力帮助我们的家庭,应该觉得幸运。”
安娜的嘴唇紧紧地抿成一条线。她不想为难努里或他的家人,但直觉告诉她,这样是不对的。她曾设想过和努里一起打造两人的未来,体验战胜困难所带来的快乐。如今看来,这个想法是没法实现了。她知道努里家很富,但没想到会富到这种地步。他为什么要对自己的财富轻描淡写呢?是怕我会有别的反应吗?正如我现在的反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