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努里已经上岗,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家,但他看到家人都在为婚礼忙碌,并没有为国家的命运而分神后甚感欣慰。母亲和拉蕾为婚礼操碎了心,就连安娜也忙得焦头烂额,仅有一个问题悬在心上!于是一天晚饭过后,等拉蕾和沙欣去了歌厅,努里鼓起勇气说:“爸爸,妈妈,我有件事要告诉你们。”
“什么事?”父母正在看综艺节目,看上去,今晚他们比较放松,这让努里不那么紧张了。努力发现,一条抬头纹已悄悄爬上了父亲的额头。即使和母亲在一起,父亲也不再像以往那样开朗;只有谈到儿子的婚礼时,父亲才显得振奋一些。
努里看了眼在一旁沙发上坐着的安娜——安娜仿佛想要钻进沙发套里去!努里深吸了一口气,说:“来伊朗之前,也就是在美国的时候,我和安娜已经结婚了。”他是用波斯语说的,但他知道安娜听懂了。
努里的母亲向后仰去,好似被人扇了一巴掌;父亲没动。安娜紧张地拨弄着胳膊,努里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屋子里一片死寂,显然大家对这个消息感到十分震惊。许久,父亲终于开口道:“为什么?”
努里咽了咽口水,说:“这是她父亲要求的,因为他无法来参加婚礼,但他希望亲眼看到自己女儿结婚。”
努里的母亲稍微镇定后说:“我真不明白;难道他不信任我们吗?他是不是认为我们是没有文化的农民,还是——”
“帕尔文!”努里的父亲打断她道。“让我来说。”
努里的母亲长吁一口气,十指相扣;她的样子让努里想起老电影里那些在危急时刻紧张不停地手摇扇子的女人。
父亲眯起眼问:“他没有说为什么要这么做?”
努里摇摇头。“爸爸,如果您觉得我这么做不对,我很遗憾。我和其他在美国留学的伊朗人聊过,他们中很多找了美国伴侣的人也都办了两次,美国和伊朗各一次。我觉得这没什么大问题。”
努里的母亲很激动,嘴里冒出一连串波斯语,而且朝安娜那边打了个手势。
最后,努里的父亲挥挥手说:“够了。”
努里的母亲这才闭上了嘴。
安娜很害怕。她完全不明白努里的母亲在说什么,可她知道他们谈得不愉快。
努里的父亲转向安娜,用英语说:“抱歉,安娜。我们……很吃惊。仅此而已;我们只是想早点知道,但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正如你们所说,很多美国人和伊朗人结成的夫妇也会那么做。如果你们同意的话,我想给你父亲打个电话,告诉他我们这边没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