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是我的错。”彼尚说。“帕尔文和我应该把他教育成成熟自信、责任感很强的人。”
安娜皱起眉头,问道:“讲这些干什么?”
“因为我想让你知道努里并不是坏人,他只是很不成熟,很恐慌。而你比较有主见。我始终认为你是他最好的选择。你能等他熬过这一阵吗?我知道这很难,也知道你俩一度很幸福。我也相信,这一切……”彼尚挥挥手,“只是暂时的。这场闹剧……会结束的。”
安娜凑过去在彼尚脸上轻轻一吻:“您真是个好父亲!”
彼尚握住安娜的手——似乎快要哭了。
“我有个问题。”
彼尚眨眨眼。
“是你没收了我的护照吗?如果是的话,为什么没告诉我?”
“你不知道?”彼尚关切地问道;神情中看不出有任何虚伪。
“我以为努里告诉你了。婚礼前我就告诉过他了。伊朗的法律规定非伊朗籍的妻子需要上交护照。”
“没人告诉我。我一直以为我的护照放在楼上的保险柜里。”
彼尚叹了口气,摇摇头说:“抱歉,安娜。”他望向远处,眼中充满了忧伤。“我一直在等你申请伊朗护照,其实早就该察觉到你对此毫不知情。”
安娜相信了他。是努里做得不对;又是努里。彼尚再次向安娜道了歉,然后收拾好东西走了。安娜把他送到门口,又目送他一程。她能理解彼尚,毕竟他是努里的父亲,深爱自己的儿子。他说的没错:也许努里专横霸道,喜怒无常,但那些都不过是嘴上逞强而已,他内心其实十分脆弱、十分恐慌,仿佛在一片陌生的水域挣扎,而唯一的出路就是宣泄愤怒。
想到这儿,安娜心中忽然燃起一线希望。如果努里耳根子这么软,那么自己也有可能说动努里;她不能也不愿告诉彼尚自己想要要离开伊朗——可她必须离开!
那晚哈桑也出人意料地来了,他最近一直都没怎么露面。安娜疑心这是因为他一直在给努里洗脑,所以不好意思过来。但他来了之后,安娜就不这么想了。努里让她待在卧室,再三叮嘱她不得下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