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上楼时,拉蕾愁眉苦脸地昂着下巴往楼上看去。安娜知道她在担心什么:怕他们搜到她的唱片、化妆品、书和杂志——这些都是被明令禁止的东西。万一他们找到这些东西,会如何处置呢?这也是安娜第一次见到拉蕾满脸惶恐的样子。她耷拉着身子,似乎在等着受罚。帕尔文依旧低着头,肩膀抽搐,默默哭泣。
那些人逐个搜查房间,不时在发现好东西时发出欢呼。安娜很想看看他们找到了什么。她憋坏了,这与平时在公婆家喝下午茶的感觉可截然不同!
二十分钟后,两人下来了。一人提着几个袋子,袋子里装满了衣服、鞋子和书籍。还有一人拿着帕尔文的首饰盒,盒子半开着,露出金项链、手镯之类的东西。
拉蕾吃惊得大叫:“你们这是在偷盗!把东西放回去!”
那两个人笑了起来,把搜罗到的“赃物”放到外面,又回来搜查一楼。他们拿走了镶着金框的彼尚和帕尔文的合影和全家福,还拿走了墙上的画,这些画大多数是萨梅迪家从欧洲买来的抽象画;在彼尚的书房搜了一通,收走了他的文件和照片;回到客厅后,又从书架上拿了很多书,这些书大多数是初版的。他们挑了一些拿走,把剩下的都扔在地上。一人拿起壁炉上的绿松石孔雀看了看,然后往地上一摔,再把碎片捡起装进袋里;还拿走了烛台、珐琅碗和银器。
“求求你们!”拉蕾从沙发上跳下来。“我们就剩下这些了。”
一人不耐烦地挥挥手说:“别跟我们来这套!扯淡!你们这样的人早就把钱存到瑞士银行了,说不定还在美国买了房子!”
拉蕾举起手哀求道:“我没有!求你们了!我爸爸在哪儿?”
“他参与密谋反抗最高领袖和革命,将会受审,如果被判有罪,还会被处决。”那人冷笑道。
帕尔文倒抽一口凉气。“不可能!”
安娜插话道:“我公公德高望重,人人都尊重他;帮帮我们吧。”
“你公公帮着沙阿剥削人民!革命时他人在哪儿?”那人尖刻地说。
“可……”安娜指着那一袋袋“赃物”,“……你们打算拿这些怎么办?要带到哪儿去?”
“这不关你的事。”他环顾了一圈,说:“我们还会再来,也许就是明天!”
他正准备出门,可忽然看到了柜子上安娜和努里的结婚相册,于是停了下来。他拿下来翻看着。另一人也凑过去。他们一会儿看看相册,一会儿看看安娜。最后,第一个人啪的一声合上相册,把它夹在腋下。
“求你了。”安娜哀求道。“这里面都是我们的结婚照。”
“去了很多大人物嘛,嗯?”两人咯咯直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