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起居室时,她轻呼一声。即使灯光昏暗,她还是看到里面一片狼藉。屋里被翻了个底朝天:书橱横倒;墙角处散落了一地精致的瓷器碎片,镶框的照片、烛台和小饰品都已被人掠去,连沙发垫也无影无踪。
安娜走进厨房,看到大多数抽屉东倒西歪地敞开着,精美的银器和威基伍德瓷器3都不见了。她走过刀架,发现切牛排的刀具也不见了,无疑是被拿去当作她的罪证了。泪水顿时涌上眼眶:难道这一切都应该毁掉吗?她转身对哈桑和罗娅说:“我要上楼了。一会儿就好,你们在这儿望风,防着卫队的人来。”
进了卧室,她差一点开了灯,接着就停下动作。她的手指还放在开关上,为自己几乎犯下致命错误而颤抖不已。罗娅说得太对了,她要做的这件事并不一定能行,而时间又如此宝贵。
她脱下护士服,换上牛仔裤和T恤衫,然后抓过门后挂钩上的罩袍。她打开保险箱——万幸的是,密码没被人改掉——黑灯瞎火地摸索了一番。里边空无一物,对此她倒是毫不惊异。
“安娜,快点。”罗娅在楼下小声叫道。
安娜望了眼窗外。天幕已开始泛灰,黎明将至。她关上保险箱,走出卧室时,把罩袍搭在楼梯扶手上,然后爬到三楼,直奔壁橱而去。她抓住把手,扭了一下,橱门一下就开了。她紧蹙双眉,心里一紧:不是应该锁着的吗?
她往里瞟了一眼。五层架子上摆放着亚麻布、毯子和冬服。不知为何,这些东西逃掉了被搜剿的厄运。她想来想去,又把这团思绪扔到了一边。她挪开顶层的毯子,仔细查看了一下橱柜后面,发现只有一面光滑的墙壁。第二层也看了一遍,还是没什么异常。翻到第三层,才看到自己要找的东西。那是一块嵌板,平平地嵌入墙壁,只略微露出轮廓,与墙壁漆成同样的颜色。原来是个秘密隔间,难道又是个保险箱?可努里从未跟她提起过。
安娜忍不住露出胜利的微笑。她想起公公被抓走那天,拉蕾从萨梅迪家的秘密保险箱里拿出一瓶酒,同时又似乎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无意之中泄露了某个秘密,于是不再言语。安娜还想起刚从建筑学校毕业的拉蕾四处炫耀她怎么帮忙设计了他们在谢米兰的家。这个保险箱一定也是拉蕾的主意。
不过安娜很快抑制住了自己的兴奋,她用手沿着隔板框摸了一遍,想找到那个能打开保险箱的门闩或裂缝。可嵌板周围太过平滑,保险箱是锁着的,也没有密码输入板。她皱了皱眉。
这时哈桑急切地喊道:“安娜,我们该走了。”
“你能在厨房里找把刀吗?一把小刀,但是刀刃要锋利的那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