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允柯連忙擺手,「不會的。伯母,我父母都是醫生,我不會歧視病人。」
他頓了頓,忽然想起什麼。「對了,我有一位親戚在這裡的精神科工作,如果小梁有需要的話,我可以試著幫忙聯繫她。她是這裡的專家醫生,口碑很好。」
「沒關係,不用麻煩你,」梁千琳感激地笑了笑,「小眠一直都是同一位醫生在照看,只不過她今天在外地,我們也不想麻煩她。謝謝你今天來看小眠,今晚我還有個重要會議要開,能不能麻煩你……幫我照看他一下。」
「我一個人帶著他,工作忙,沒辦法兼顧,」她失落地看了一眼病房裡的梁思眠,「有時候覺得真對不起他。要是我沒有和他父親離婚……」
「您別這樣想,」孟允柯說,「小梁他肯定不想看到您過得不開心。」
梁千琳嘆了口氣,再三朝孟允柯道謝後,將醫生新開的藥塞給孟允柯,匆匆離開醫院。
回到病房裡,孟允柯在床邊的摺疊椅上坐下,一時不知要如何面對梁思眠。
他本想問梁思眠林梓的事情,卻沒想到碰上了這樣的事。
梁思眠是永遠正面朝向他的月球,而今天,孟允柯終於窺見了他的側面。
他沒有平時里所表現的健康,甚至可以說是有些病弱。
孟允柯盯著他安靜的睡顏,嘴裡有些酸澀。
梁思眠在幻覺中,究竟把他錯認成了誰呢?他曾有過做夢也讓他日思夜想的人嗎?
如此想著,孟允柯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他冰涼的臉頰。
下午,窗外又飄起了小雪。隔壁病床的老人打完點滴,被家人攙扶著離開,病房裡只剩下樑思眠一個病人。
他從冰冷而混沌的夢中醒過來,渾身像是被車碾過一般,手腳全部散了架。
夢裡,他又被送到醫院洗胃,但不知怎的,這次孟允柯也出現在醫院裡,滿臉擔心的樣子,被他嚇壞了。
看到孟允柯滿臉焦急的樣子,梁思眠忍不住笑起來。
今天做的還真是個美夢呀。
「……嗯?」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一眼看到醫院白色的窗簾,低下頭,發現了伏在床沿睡覺的孟允柯。
孟允柯的眼鏡放在床頭,雙手枕在臉頰處,半張臉埋在衣袖裡,露出高挺的鼻樑。
梁思眠迷茫地眨眨眼,他從被子裡抽出手,布料發出摩擦聲,孟允柯立刻就睜開了眼。
「醒了?」
他拿起眼鏡戴上,疲憊地朝梁思眠笑了笑,「感覺好些了嗎?這下能認出來我了吧。」
梁思眠愣了愣,聽孟允柯簡單說明前因後果,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你把我認成誰了?」
孟允柯笑著打趣,「黏著我不放,像個小孩子。」
梁思眠滿眼恐懼地低下頭,羞恥與緊張從後背一直爬到他的臉上,讓他不敢面對孟允柯。
「……我說胡話了?」
「沒有,只是說夢話而已。」
